不等零回应,他便主动迎了上去。
战斗瞬间爆发。
这些混血种显然受过专业训练,配合默契,并且似乎得到了某种指示,攻击极具针对性,试图限制路明非的移动,并逼迫他主动出手。
路明非的身影在狭窄的巷子里穿梭,他没有零那种鬼魅般的速度和精妙的格斗技,但他的右手仿佛成了最恐怖的武器。
任何试图直接接触他身体的拳脚,或是附着了微弱龙血力量的匕首、指虎,在触及他右手的瞬间,光芒湮灭,力量尽失,变得如同凡铁。
他甚至能抓起被打落的、原本萦绕着能量的投掷物,在接触的刹那将其一并附着能力,然后反手掷回,精准地击中对手的关节或武器,让其失去战斗力。
在在这种战斗中,他就像是一个行走的“无效化”力场,在刀光拳影中穿行,动作带着一种与他平时懒散截然不同的、近乎本能的精准。
而就在他侧身避开一记猛扑,右手顺势按在对方胸膛,看着那混血种惊骇地软倒下去时,眼前的景象似乎恍惚了一下。
不再是纽奥良狂欢的街道,而是……苏合市潮湿幽暗的小巷。
同样是被包围的局面,同样是以寡敌众,同样是一只右手,轻描淡写地抹去扑面而来的、色彩斑斓的言灵光芒……
画面一闪而逝,快得抓不住任何细节。
路明非动作微微一滞,眉头蹙起。
又是这种碎片……这次,似乎更清晰了一点。
围攻的混血种见他分神,以为找到了机会,更加凶猛地扑上。
路明非甩甩头,将杂念抛开,眼神重新聚焦。他不再留手,右手或拍或抓,所过之处,龙血力量尽数瓦解,只留下一个个因力量瞬间被抽离而瘫软在地的身影。
很快,巷子里只剩下他和零还站着,以及远处那个戴眼镜的男人。
男人推了推眼镜,隔着喧嚣的庆典音乐和满地呻吟的对手,对路明非露出了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然后转身,悄无声息地退入了更深的阴影中,就要消失不见。
他自以为行动隐秘,退路完美。
然而,就在他即将完全融入黑暗的前一瞬——
“砰!”
一声沉闷的敲击声响起。
男人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眼冒金星的天旋地转。
他甚至没看清攻击来自何方,只觉得后脑一阵剧痛,整个人便不受控制地向前踉跄几步,差点扑倒在地,那副金丝眼镜也歪斜着挂在了脸上。
紧接着,一只纤细却有力的手抓住了他的后衣领,毫不费力地将他从自以为安全的阴影里拖了出来,像拖一袋垃圾一样,扔在了路明非面前的光亮处。
零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他身后,手里还拎着一根不知从哪个街头装饰或废弃摊位上顺手拆下来的木棍。
她身上那身华丽的克里诺林裙依旧完好,只是眼神比刚才更加冰冷。
“干得漂亮。”路明非竖起大拇指。
然后他蹲下身,看着眼前这个被一闷棍敲得七荤八素、还在努力想把眼镜扶正的男人,问道:“喂,你谁啊?跟着我们想干嘛?”
这男人显然不是什么硬骨头,剧痛和零那冰冷的眼神让他瞬间放弃了所有抵抗的念头。
他扶着晕乎乎的脑袋,倒吸着凉气,老实交代,零则翻译他吞吞吐吐的话:
“我……我就是个接活的猎人……协会内部悬赏调查沼泽活尸,我也来了……刚才,刚才在那边偶然看到你……”
他指着路明非,眼神里还残留着难以置信:“看到你徒手就把那些活尸身上的异常能量,还有那几个家伙的言灵给……弄没了!我从来没见过这种能力!就……就动了歪心思。”
“阿美这边,有些地下势力……专门搜罗有稀有言灵或者特殊能力的混血种,抓回去研究或者……贩卖,能值大钱!我看你们面生,不是本地人,就想……就想……”
他说着,赶紧把自己身上的钱包掏出来,把里面所有的现金——厚厚一叠美钞,都双手奉上,语气恳切地求饶。
“哥,姐!爹地!是我有眼无珠!看走了眼!冒犯了二位!这些钱算是我的一点心意,求求你们高抬贵手,放我一马!我保证以后绝对不敢了!”
为了活命,这“爹地”叫得也太顺口了,看来没少干。
路明非听得一阵无语,搞了半天,他是被地头蛇当成了奇货可居的“稀有品种”?
这个国家真是……
他本来也没打算把这家伙怎么样,正想挥手让他滚蛋,零却先一步上前,冷冷地开口:“手机,还有所有拍摄设备。”
男人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连忙把自己身上的手机、一个微型运动相机,犹豫了下,看零还死死盯着他,便又把一块伪装成纽扣的微型摄像头也交了出来。
零接过,手指微微用力,一阵细微的电流声和碎裂声后,这些设备彻底报废。
“滚。”零吐出一个字。
男人如蒙大赦,也顾不上心疼设备,连滚带爬地跑出了巷子,连那叠钱都忘了拿。
路明非捡起地上的钱,掂量了一下,随手塞进口袋:“算是精神损失费了。”
他并没有把这段插曲太放在心上,只当是旅途中的一个意外。
狂欢节的尾声在喧嚣中落幕,路明非和零随着散去的人流,回到了暂住的地方。
次日,告别了这座弥漫着爵士乐、巫毒传说与潮湿水汽的城市,他们驾驶着那辆福特探险者,再次驶上了宽阔的州际公路。
车窗外,南方的葱郁景观逐渐向中西部广袤平坦的农田过渡。
天空高远,云层舒展。
零坐在驾驶位,专注地看着前方无尽的路。
路明非则靠在副驾,看着后视镜中不断远去的纽奥良天际线,又将目光落在自己的右手上。
他以前,还在苏合干了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