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说,错过的那些巧合,或好或坏,都是惊喜。
只是有的人抓住了惊喜,有的人没抓住,有的人不想抓住但抓住了,有的人想抓住却错过了。
夜色已深,柔和的霓虹灯在落地窗前闪烁着如梦幻般的光影,帷幕被夜色一点点拉开,笼罩在窗外的世界,也盖住了星辰和月亮。
可被落地窗包裹的豪华套间里,暂时落脚的鸟儿凝视着窗外,特别的暗红色瞳孔里,流动着夜晚城市的辉光。
临近年关,每个人都有自己要忙的事情。
鸟儿没有。
唯独她没有。
花瓣和流水在她肌肤上流过,没能带走她的沉默,也没给她带来一个温暖芳香的春天。
一头红发于水中披散开来,镂空浴缸的水流底下,藏着她如凝脂般的细嫩肌肤,也藏着她基本挑不出任何缺点的胴体。
可她偏偏却有些自卑,只敢探出一个脑袋露在水面之外,好像只有这张脸才让她觉得满意,可以大方的展示给别人看。
因为有人只能看着她的脸才能喊出诺诺,才能喊出师姐两个字。
其他的,对方一点也不知道,对方一点也不想知道。
是不想还是不敢想,诺诺没有定夺。
或许对方还知道她的气味?是闻香识女人?
那好像是一部很老很老的电影,明明色彩鲜艳,却又老旧的像是一张张黑白相片。
发散的思绪又一次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孤独从空气里渗透进来,和氧气一起溶进了浴缸里,流过的水是冰凉刺骨的,身体在一点点失去温度,她对此心知肚明,又丝毫不在意。
她也不清楚为什么要突然泡一个能冻死人的冷水澡。
思来想去可能是自己脑子混乱了,被这个能冻死人的冬天给伤到了,所以就发了疯,变成了无拘无束无厘头的魔女。
可她偏偏不是无拘无束的魔女,因为魔女会无法无天,也不讲道理,干着她想干的事情,说着她想说的话。
她很无聊,她想出去逛逛,她想有人开车来接她,最好是敞篷车,这样她就可以从楼上直接跳到对方车里,在空中自由落体的时候还要大喊“那个座位是我的你们谁都不许和我抢”。
摔了个粉身碎骨,又如何呢?
那也是死在了副驾驶座上。
但她不能呀。
副驾驶座上已经有人了,跳下去,不止伤了她,还会伤了那个副驾驶上的女孩,更会让开车的人伤心。
尽管,那个人现在还没上过驾驶课,但那也是迟早的事情,以后路明非肯定要学开车的,也要买车,最好买一辆能开的很快的车,她要坐在副驾驶座上把车窗摇下来,让冷风把自己的五官吹得移位最好。
她的思绪又一次飘走了。
诺诺缓缓的吸了口凉气,把半个脑袋塞进水里,像鱼儿一样吐着泡泡。
“叮咚——”
门铃被人按响了。
诺诺前天晚上特意下了楼,续了半个月的房,并且说过不要有人打扰她她会自己处理好卫生问题。
这两天一直都很清净,套间里一直没来过服务人员,她也乐于清净,一边数着时间,一边喝着酒,偶尔看看窗外的太阳和月亮,品尝雨水的湿润和白云的清淡。
孤独是要一个人独自享用的。如果她尝不到蜂蜜的甘甜,至少也要一个人吃点苦瓜,她只剩下这点苦瓜了,不想再被人抢走。
可现在,偏偏有人按了门铃。
也不敲门,就光按门铃。
也不多按,就只按了一下。
或许是某个小屁孩的恶作剧?
诺诺发散着思维,却已经默默裹好了浴袍,连身上的水流和花瓣都没擦,站在了门口。
手指搭在门把手上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心底怀揣着一种隐隐约约的期待和热烈。
她冲着门,低声喊:“路明非?”
无人回答她,好像她想的没错,就是路过的小屁孩干了一次恶作剧。
无厘头的恶作剧却给了她期待和热烈。
她叹了口气,赤足踩在地毯上,白嫩的足弓被冻得通红,她却毫不在意的转过身,径直朝着浴缸走去。
可偏偏门铃又响了。
套间内的沉默被划出一道口子,诺诺原地跺了一下脚,踩着碎步走到门边拉开了门。
不管是谁来了,她都要狠狠的骂对方几句,大晚上的不睡觉非要来打扰她!
可骂人的话语堵到了嘴边,看见了来人的面孔的那一刻,却又偏偏说不出口。
“是你啊。”诺诺面无表情道。
“你好像变得很讨厌我。”来人闭着眼睛说道。
“我本来就不怎么喜欢你。”诺诺转过身,让开了一个身位,只用后脑勺朝着对方,自己则继续盯着落地窗外的夜色,“男女授受不亲,大晚上的找我干什么?”
如果想要理解一个言不由衷、口不对心的人,那就不要听对方到底说了,只需要看对方的眼睛。
如果对方把自己的眼睛也藏起来了,那就看她做了什么。
路明非顺势从她身边走过,缓步来到了落地窗前,背对着诺诺说:“这里风景还挺好的。”
诺诺将门砰的一声关紧,看着路明非的背影说:“你就这么进来了?”
“当然不是,我还给你带了东西。”路明非扬了扬手里的购物袋,“两瓶红酒以及三个大号的垃圾袋,等会儿我走的时候会帮你把垃圾也带走。”
说着,路明非踢了一脚身边堆成了小山的啤酒罐子。
铁罐叮叮当当的响着,诺诺觉得自己都快被这些响声搞得耳鸣。
她嗤笑一声:“你不是叫我别喝酒吗?怎么又总是帮我买酒?”
“我说了很多次别喝酒,你一次都不听啊,我还能在你每次喝酒的时候都能及时出现抢走酒瓶子吗?”路明非头也不回的说道。
“你要是能做到,那肯定是有什么叫‘禁酒大使’的超能力了,可惜言灵谱系表里并没有这种言灵。”诺诺轻笑了几声。
她踱步,站在路明非身后,看了看对方的背影,突然说:“你打算转过身来看看我吗?看看我现在这副孤独的像是路边野狗的样子?”
“我其实是闭着眼睛的哦。”路明非转过脸来,展示自己紧紧闭上的眼睛,“就为了等你把衣服换好呢。”
诺诺都快气笑了。
她翻了个白眼,轻蔑道:“一个明显对你有着异样心思的、漂亮到让无数男人流口水的女人,只裹着浴袍站在你面前,结果你说你早就闭好了眼睛在等她把衣服穿好。”
路明非耸耸肩膀,很是轻松地说道:“你刚刚是正式表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