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峡雾山,雾气升腾。
有山风吹拂,却始终吹不散萦绕在山间的雾气,在一片雾气朦胧中,真菰站在巨大的石头上,看着先生渐渐消失在视野的背影。
想说的话,未说的话,鼓起勇气要说的话,都被先生一下子打断了。
自己从未了解过先生吗?
自己眼中的对方,其实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好吗?
自己所要说出的话,真的是自己内心真正的想法吗?
……
这些,真菰自己其实也不太清晰,只是大概觉得先生是一个很特别的人,感觉上也很不错,呆在一起会很愉快……
至于最后所谓的愤怒,欺骗,仇恨……这些,真菰实在无法理解,或许,自己现在真如先生所说的那样,并不是真正了解他。
又或许,自己真如先生所说的,真正了解对方之后,才发现其实并非自己想象中的那样。
但纵然如此,也不至于会愤怒与仇恨吧?
思索半天,真菰也想不出,自己仇恨先生的理由。
但不管如何,终究是被拒绝了,少女的心情并不是太美好。
从巨石上跳下,少女看着上面留下的刻痕,刻痕有旧有新,最清晰的应该是自己前往藤袭山前留下的。
原以为,自己或许跟其他师兄,师姐,锖兔一般,再也无法回来,事实上,若无先生最后斩断了手鬼坚硬如石头一般的脖颈,她可能也跟师兄,师姐,锖兔一般,最终留在了藤袭山,而师傅,也会如同往年一般,收到鎹鸦带来噩耗的简短书信。
“我回来了。”
真菰对着眼前的巨大石头,微微弯下腰:“也知道了这么多年来,大家没能返回的秘密。”
山风吹拂,将少女的发丝吹得凌乱。
真菰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巨大石头:“我会继续走在猎鬼这条路,也会完成诸位未曾完成的夙愿。”
说着,她笑了起来:“今天,师傅在先生的劝解下,似乎也走了出来,我原本还在想如何让鳞泷师傅不要那么自责,先生真的蛮厉害的,若是大家还在,看到师傅露出笑颜,应该也会很开心吧……”
少女低声。
她本是一个孤儿,未来本是一片晦暗,是鳞泷师傅收养了她,带到了狭雾山,在这里,得到了师兄,师姐的照顾,还有被她当做弟弟一般看待的锖兔。
虽然每天接受训练很刻苦,但大家都没有任何怨言,这样幸福的日子,到现在,每到回想起来,空气都似乎带着幸福的味道。
但自从一名名师兄,师姐参加了‘藤袭山’考核,然后再也没有回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峡雾山的空气再没有了欢快的味道,大家的心情越来越沉重。
每一年的藤袭山考核过去,峡雾山就会少一名熟悉的人。
直到……剩下自己一个以及最敬爱的鳞泷师傅。
曾经作为孤儿的她,是孤独的一个人,好不容易拥有的幸福,却又轻易地丢失了,其中的悲伤,空落感,只有自己知晓。
于是
她努力锻炼,让自己的速度越来越快,‘水之呼吸’也锻炼到很高的程度,她虽心怀忐忑,却也自信满满的踏上了藤袭山。
只是,真的遭遇到手鬼,才发现,自己的实力远远不够。
脑海中,不由得想到那一日,自己用刀斩在手鬼脖颈时的绝望,那种无力的感觉,到如今,再也不想去经历了。
小拳头不自觉的微微握紧。
微风吹拂,带着雾气的凉风扑打在少女白净的肌肤上,带着刺骨的冰凉。
“怎么还不走?”
雾气朦胧中,传来男人温和的声音。
风,似乎一下子不那么刺骨的冷,反而带着微微的凉意,真菰用手擦了擦眼角,然后,快步往声音的源头走去。
雾气很浓,但随着靠近,终是看到了在那等待的男人的身影。
在雾气朦胧中,男人高大的身影落在少女的眸子,在一次次失去生命中重要的人,原以为,只剩下最为敬爱的鳞泷师傅,以及那个爱哭鬼的富冈义勇,却没想到,生命中,又迎来了足以让自己守护的人。
看着眼前高大的身影,想到在过往生命中不断丢失,却又无能为力的人,少女的眼角泛起雾气,却又带着坚决
“先生……”
“怎么了?”
苏牧疑惑地看着真菰。
少女微微垂下头,因为戴着面具,并无法看到少女此刻的表情,但大概应该是失落吧。
不过,这也并不怪他啊!拒绝才是自己应该做的,现在真菰无法发觉,但随着时间的累积,终会发现他的异常,越是亲近,这种发现的概率就越大。
苏牧甚至无法想象,当真菰发现自己是鬼的身份后,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当其发现自己亲手杀掉了曾经的同伴,又会是怎样的心情?
但估计,应该不会太美妙。
心中想着,苏牧一边看着低着头的少女,而此刻,真菰也是抬起头,一对好看的眸子看着他
“先生,我想说,你……”
“你可不可以……不要再突然消失掉。”
苏牧一时有些疑惑,没太明白。
“不要如同师兄,师姐,锖兔……那样,突然的消失掉。”
真菰终于是再一次说明。
苏牧听了,一时有些沉默,看着眼前戴着面具的少女,扭过头,带着几分轻松的耸了耸肩膀:“我可没那么容易消失掉。”
说完,他也是催促道:“很晚了,真菰小姐该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