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身为‘培育师’的鳞泷前辈,又培养了几个弟子?这样的你,又如何对得起你逝去的弟子呢?”
“这也不是你逝去的弟子所希望看到的吧?”
苏牧看着褪下天狗面具,面容一片柔和的老人,带着几分质问。
鳞泷左近次不由瞪大了眼睛,又随之颓然。
自从一名名弟子前往藤袭山接受剑士考核,然后,又一一折损在藤袭山,身为‘培育师’的他,又怎么可能还会有心思培育新的弟子。
事实上,锖兔与真菰,已是他招收的最后一届弟子了。
这么多年来,已再没招收任何一名弟子,其实,内心也没打算再招收新的弟子了,因为内心已不想再见到自己的弟子再折在猎鬼这条路了。
但这真的是‘培育师’应该做的事情吗?
身为‘培育师’所要做的,难道不是为鬼杀队提供更多源源不断的的新鲜血液吗?为肃清这个世界的恶鬼而贡献属于自己最后的力量了。
为了守护那些不再被鬼吞噬幸福的人
为了肃清这个世界的恶鬼,为了自己的弟子所要完成的夙愿
也……为了自己。
身为‘培育师’的他,这些年,却……一直在懈怠啊!
这不是身为‘培育师’应该做的事情啊!
苏牧又给老人的酒杯倒满了一杯酒,看着老人怔在原地,看着老人慢慢走向那块巨大的石头,看着老人用手轻轻抚摸着那石头上的刻痕。
看着眼中渐渐泛出斗志的老人,苏牧也往自己的杯中倒满了酒,遥遥的对着鳞泷左近次举杯:“诗酒趁年华。”
鳞泷左近次抬头,看着周围泛起的雾气,一双温柔眼神中一直萦绕的阴霾,在此刻,好似被打破了一般,那藤袭山试炼所带来的心中的阴影,在此刻,好似彻底消散。
“身为前辈,身为为后辈遮挡风雨的‘柱’,更身为‘培育师’,我这些年,做的确实很不合格。”
老人举起酒杯,大口饮下。
酒入喉咙,老人抬起头来,那随着年龄增长愈来愈佝偻的腰,在此刻,慢慢的挺直了:“身为前辈,身为‘培育师’,我也要做我该做的事情。”
说着,鳞泷左近次看向苏牧,然后,老人微微弯腰,鞠躬:
“谢谢。”
老人的声音很轻,却很真诚,若非苏牧的解惑,恐怕,他会一直沉浸在过往,纵然弟子不会怪罪他,也不觉得是自己的错,但自己,就真的能不怪罪自己吗?自己大概会一直沉浸在这种错误之中,但,这是自己该做的事情吗?
“从明天起,我会为培育更多的剑士而努力。”
鳞泷左近次伸出酒杯,苏牧将老人手里的酒杯倒满。
鳞泷左近次一边饮酒,一边看着同样喝酒的苏牧,心中感慨:“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从你的身上闻到很浓郁的鬼的气息,真的差点以为你就是鬼了。”
苏牧抬眸,似笑非笑:“还有这回事?”
“是啊!若不是当时就是白天,而你沐浴在阳光下,我真的以为你就是一头鬼了。”
说着,老人也是笑了起来:“若是你那天夜晚过来,我大概会误会,或许会斩下你的头颅。”
苏牧又饮下一杯酒,不由笑了起来:“那说起来,真是我的幸运。”
“也是我老了,鼻子远没以前灵敏,现在,总是出现错误,到现在,总是在你身上闻到鬼的气息,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或许,我也是一头鬼吧。”
苏牧又饮下一口酒,看着周围蒙蒙的雾气,洒然一笑:“一头沐浴在阳光下的鬼。”
“哈……”
老人也是笑了起来:“鬼,哪里可能沐浴在阳光之下,就算鬼舞辻.无惨也做不到的事情。”
说着,鳞泷左近次看向苏牧:“若是鬼都跟你一样,那鬼杀队又有何存在的必要呢,若鬼不嗜人,不肆意破坏别人的幸福,鬼杀队还有什么讨伐恶鬼的必要呢?”
说着,老人又伸出酒杯,苏牧为其倒满。
老人饮了一口酒,有些怅然:“鬼为何要这般肆意破坏属于人的幸福呢?他们,明明曾经也是人啊!”
“但成为鬼后,就不是了。”
苏牧笑着,又饮了一杯酒:“不再将曾经的人当成同类了。”
“所以,遇到鬼,就该杀,以后,你若遇到了,还请莫要再犯我怜悯手鬼时候的错误,以至于成为无法弥补的遗憾。”
“是的,遇到鬼,就该杀。”
苏牧附和了一句,又饮了一杯酒,顺便给鳞泷左近次的酒杯倒满。
老人已喝了不少,以往从未喝过这么多,却难得像今天这般尽兴。
“哒哒……”
轻轻的脚步声从不远处传来,穿着粉色和服,身材娇小,面容精致,给人邻家青梅的感觉的少女走了过来。
正是真菰。
见到师傅饮酒,真菰低声抱怨:“师傅,可不能过度饮酒哦。”
“哈哈,无妨无妨。”
不过看在弟子微微鼓起的双腮,鳞泷左近次声音也带着几分讨饶的味道:“就此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