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道人悚然一惊,离峰洞天向来“执罚”,弟子多在“正枢殿”当差。
那些肆意妄为的八君后裔,一经捉拿便是镇入火狱,个个吃过大苦头。
“容我猜猜,定然是师徒一脉鼓噪,钓尔等这些废弛修行,道途无望的樗栎庸材,用来杀一杀八君后裔的威风,说不得还能让道子落个坏印象。”
邵观肃轻叹道:
“师徒一脉能坐大,果然不全是仰仗掌教抬举。我八君后裔,竟被养成了这等酒囊饭袋,真是少有英杰。”
那中年道人还欲求情告饶,却被端坐上首的邵观肃挥袖一卷,挪出负阴府。
只听邵观肃的声音冷冷传来:
“自回家中等死吧,莫要再给族中添麻烦。”
……
……
大夔玄鼓器灵百无聊赖,这乔姑娘当真好足的耐心,竟然在录功殿外等候两日之久。
它坐在那面八尺铜鼓上边,远远瞧见数十道明焰横贯长空,掠向下院。
“咦。离峰洞天弟子如何兴师动众?谁家又闯大祸了?”
大夔玄鼓器灵泛起看热闹的兴致,可扭头瞧了瞧录功殿,里头依旧不见姜异的身影。
无奈叹道:
“三大本经,一者求道之‘全’,一者求道之‘变’,一者求道之‘元’,哪一部都不是轻易能修得成的。”
乔妤正逗弄着怀里的三花猫儿,不知怎的,她总觉得这位玄妙真人对自己不太热络,反倒跟姐姐更为亲昵。
“小老头,这三者有什么区别?你若如实相告,我就把底细透给你。”
大夔玄鼓器灵打起精神,它身为先天宗资历最老的存在,自然知晓三大本经的玄奥之处。
只是此事不便透露给姜异,生怕坏了祖师与秦掌教的谋划。
“《太无道君度世妙要经》,阐述的是‘天地与人,元同一根’,可以兼并【五行】,理燮【阴阳】,故为‘道之全’;
《太虚道君融神变化经》,则是‘道本虚无,中含妙一’,可以执一拿万,万法并用,故为‘道之变’;
最后那部《太宇道君诠释混元经》,则是‘入乎无间,塞乎天地’,可以洞古观今,故为‘道之元’。”
虽然大夔玄鼓器灵解释含糊,言辞晦涩。
可乔妤家学渊源,耳濡目染之下,见识超尘拔俗,她歪着头稍稍思索就明白三大本经的各自侧重。
“《太无经》修‘气道’,性定命住,形神俱妙,难有什么短板;
《太虚经》修‘法道’,一悟皆通,万法无碍,能从诸般要义炼取神通,想必斗战威名赫赫;
《太宇经》修‘命道’,了因明果,归根复命,无动无为,不视不听,宙宇万物变化悉数把握。
小老头,我讲得可对?”
大夔玄鼓器灵好像受惊,猛地一蹦三尺高,用看妖孽的眼神注视乔妤:
“乔姑娘,你莫不才是祖师选中的道子!”
仅仅听个大概,便知道经根本所在。
这份道慧禀赋着实高得离谱!
“我要是姜道子……”
乔妤心下暗忖,身为【少阳】后继新君,以及先天宗道子,怎么看都该选择《太无道君度世妙要经》。
她正这般想着,录功殿陡然摇晃,像汪洋倾泻的一叶轻舟,时而传出沉闷雷音,隆隆响彻。
大夔玄鼓器灵凝目望去,大殿内里似有数之不尽的神妙光彩纷纷涌现,周流浮沉。
紧接着姜异迈步而出,神色如常跨出录功殿。
大夔玄鼓器灵不清楚异象从何而来,先问关键:
“道子择了哪部本经?”
姜异唇角含笑:
“自是《太无道君度世妙要经》。”
乔妤挥动粉拳:
“本姑娘就知道!”
“原来择了《太无经》。这又是?”
大夔玄鼓器灵满心疑惑,只见录功殿内神妙光彩照彻内外,若非法禁遮掩,大有隐天蔽日的浩荡景状。
录功殿执掌紧随其后,他仿佛亲眼目睹何等“旷古奇闻”,语气惊颤地替姜异作答:
“道子已登顶‘南斗榜’上,‘道慧’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