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鉴子约莫巴掌大小,边缘参差不齐,显然是某件法器破碎后的残片。
镜面灰蒙蒙的,灵光黯淡,乍一看去,就像是一块普通的石片。
但李从龙握着它,却感到一股温润的气息顺着手掌流入体内。
“灵光黯淡,不像是什么宝贝。”
李从龙仔细端详了片刻,摇了摇头。
他虽只是练气五层,但也见识过族中珍藏的几件法器。那些法器即便残破,也自有灵光流转,哪有这般灰扑扑的模样。
但不知为何,他却舍不得将其丢弃。
“罢了,带回去给爹看看。”
李从龙将那鉴子残片揣入怀中,转身下山去了。
……
……
就在那鉴子残片被李从龙揣入怀中的瞬间——
一片灰蒙蒙的虚空之中,忽然亮起了一点幽芒。
起初微弱如萤火,但转瞬之间,便化作了一盏幽幽的铜灯,静静地悬在虚空之中。
铜灯之上,有金色的篆文流转,如同活物般游走不定。
而在铜灯之旁,一方金玉质地的日晷徐徐飞旋,日晷指针所过之处,有赤红的火焰纹路若隐若现。
倏尔间,一道身披法衣、挺拔卓然的身影若隐若现。
赫然是姜异!
“这便是灵界么?”
姜异立身在【筑基境】内,缓缓睁眼。
幽幽目光穿透那灰蒙蒙的虚空,望向外界。
“果然,这【诸真失炁】灵氛,明显是道君大能影响天地。”
这方灵界,【血炁】极盛,几乎都不用刻意营造养气之所,种种与之相关的“灵机”争相涌现。
“难怪前古魔修如雨后春笋……”
姜异叹了一声,他跟着干爷杨峋头回下山,撞见一伙儿修【血炁】的野修,见识过前古魔修的骇人行径。
“大道更迭,【血炁】伤天和,【阴煞】损人德,注定要被淘汰,强存不得。
这么一想,【仙道】所言的‘当兴万载’,实则也是顺应天意。
不过【魔道】重在‘保全天性’,未必愿意顺着天心。
这才有始终不断地【仙魔道争】。”
姜异挣破凡界,身与神合,已是筑基真人。
其人稳稳立足在【筑基境】,感觉得到【少阳】金性越发瞩目自身。
也正是由于这一层的关系,他竟能觉察出一丝冥冥中的大道变化。
姜异思忖良久,又微微抬头,双眸闪烁那盏铜灯顷刻爆燃,散发光亮。
重重浓雾如被洞开,看到【筑基境】更深层的“景象”。
地风水火,阴阳二气,如万千汪洋倾泻,诸般大道意象化成无始无终的源流,落到这方玄妙之地。
“【筑基境】更高处,乃是【太虚】。
照这样看,前者极可能是被后者造就。”
姜异思索,练气修士在人间,筑基真人飞举此地,等到登临金位,太虚便是容身之所。
“看来道途砥砺,要往‘高处’走才对。”
渐渐熟悉【筑基境】,姜异将神识轻轻放出。
眸如日月,向着下方那方凡俗人间垂落。
青羊山。
落月湖。
李家那座祖宅。
灵田中辛勤劳作的凡夫俗子。
穿着名教弟子袍服的练气修士,旁边还有赔笑的老者。
山道上提着竹篮的少女。
以及……那个正将一块鉴子残片揣入怀中的年轻人。
“李家,青羊山,落月湖。”
姜异淡淡一笑。
他炼就第二道玄妙【天下焚】后,从容穿过天地胎膜,踏进灵界。
只不过关于【仙道】中人的消息甚少,哪怕拜入雷霆府的姚云也没能打探出多少。
所以,姜异藏身在【筑基境】中,并未显圣行走人间,反而散落出数十“法器”充当钩子。
这李家……
姜异的神识在那块鉴子残片上停留了片刻,嘴角微微上扬。
“倒是个好棋子。”
他打定主意,可以传下一门“木行”的练气法,让李家为他撑持道基,同时再摸清楚横霸南域的名教底细。
“火行已有两道根本玄妙,【照幽明】与【天下焚】。
想要补全剩余的三道,拔擢成【火德】,不是苦修就能做得到。
天书倒是给了‘以木养火’的法子,不妨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