擅自修建高大无比的官衙,这是蔑视皇权的行为,是不允许的。但石虎并没有修官衙,他只是修了官衙周边的屋舍。
“哎呀,潘将军终于来了呀,让石某一阵好等。”
看到潘岳等人,站在都督府大门口迎接客人的石守信,对着他们热情打招呼。一点都看不出要给潘岳穿小鞋的模样。
他上前跟潘岳热情握手,随即看向杨骏。石守信虽然不认识杨骏,但猜也能猜到此人身份。
“这位应该就是杨使君了,陛下经常跟石某提起您呢。”
石守信依旧是笑脸相迎,又跟杨骏握手。
无论是不是针对潘岳,这官场上的体面,还是要维持的。
谁让这荆州石守信最大呢?他也算是此方主人了,主人宴请客人,尽一尽地主之谊也是自己脸上有光。
杨骏受宠若惊,上前一步跟石守信握手,已经忘却了此前的不快。
倒是被石守信忽视的荀嫣,一脸思索盯着这位荆州大都督。在她看来,这位荆州大都督是个笑面虎。
“二位请。”
石守信对潘岳等人做了个请的手势,自始至终没有跟荀嫣说话。
潘岳与杨骏没有动,因为他们身边还站着一个人呢!
“妾身拜见大都督。”
荀嫣上前对石守信躬身行了一礼。
不过石守信却只是微微皱眉看向潘岳,他面有难色道:
“潘将军,今日宴会是为公务,不得带侍妾入场,否则便是坏了规矩。即便是石某,也没有安排乐师与舞女侍奉。
您这位侍妾,不如在都督府外等候,石某安排家中仆从给她单独上酒菜。”
听到这话,潘岳还没开口,荀嫣已经勃然大怒。
她强压怒火,对石守信冷声说道:“妾乃潘岳之妻荀氏,让妾身在外面等候,这便是石都督的待客之道吗?”
“潘将军,敢问令夫人是何官职?”
石守信面色也沉下来,语气不善询问道。
“回都督,荀氏无官无职,只是担忧潘某席间醉酒,故而随同前来,还望大都督海涵。”
潘岳连忙道歉,却也不敢提让荀嫣参加宴会的事情。毕竟,他也在朝中为官多年,不是什么见识都没有的小白新人。
“石某的夫人都不出席官府的宴会,潘将军,是你觉得我夫人不如荀氏,还是觉得你岳父比尚书令李胤官职更高?
石某的夫人都没资格出席这个宴会,你怎么就认为荀氏有资格呢?
这话怎么讲?”
石守信看向潘岳,一字一句的询问道,脸上的笑容已经收敛,开始变得严肃起来了。
潘岳看了看邀请函,上面说的是潘岳而非是潘岳夫妇。很显然,一张邀请函一个人,席间不得有女眷陪同,这是官场默认的规矩,而不是石守信故意刁难潘岳。
说得难听点,皇帝的登基大典时开宴会,难道会邀请大臣的夫人参加吗?那时候只是因为杨艳要被册封为皇后,所以才出席了宴会。
除了她以外,整个太极殿都没有第二个女人。
这次宴会虽然不像是登基大典那么隆重,但是性质是一样的。再说了,即便是开银趴,也没见带老婆一起参加的啊!
正在这时,李婉挺着微微隆起的小腹走了出来,看到似乎发生了争执,便上前询问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石守信简单介绍了一下事情经过,李婉露出恍然大悟之色,她面带微笑,拉着荀嫣的手说道:
“妾还以为是什么事呢,潘郎君是参加官府的宴会,这就跟朝会是一样的,可不是我们这样的妇道人家瞎掺和的。
不如这样,你跟我去我的宅院歇息吧,待开完宴会,我再安排你与潘郎君在幽静的别院住下如何?”
李婉站出来打圆场,不过意思依旧不变:荀嫣就是不能进都督府!
“如此,那便依照李夫人所言安排吧。”
荀嫣对着石守信盈盈一拜,压根就不看潘岳,转身便跟着李婉走了。她等会肯定吃不下,气都气饱了。
“二位,宴会已经要开场了,这边请!”
石守信做了个请的手势。
潘岳与杨骏二人对视了一眼,随即跟着石守信一起进了都督府大堂。
众人落座后,大堂内的诸多桌案前都已经有人了,也就是说,潘岳他们是最后到的。
这些人里面,就只有夏侯湛是潘岳认识的,其他人都不认识。
“今日为潘将军和杨使君接风洗尘,不必客套,来来来,开席开席!”
石守信哈哈大笑,拍了拍巴掌。
亲兵们鱼贯而入,端着粗犷的菜肴进了府衙大堂。
潘岳平日里生活还算朴素,这些菜肴虽然烹饪不算精细,但也没到不能入口的程度。
而杨骏和夏侯湛向来都是养尊处优,看到这些军中将士才吃得下去的饭食,立刻没了胃口。
一道又一道菜肴上桌,石守信和他麾下亲信将领一个个吃得津津有味,不过当看客的杨骏他们就惨了。
真是完全吃不了一点,只能自顾自的喝酒。还好酒都是精酿,总算不至于无法入口。
酒过三巡之后,石守信放下酒杯。
“将士们辛苦啊。”
他忽然感慨叹息道。
除了潘岳跟杨骏外,其他人都是点头,等待下文。
石守信站起身,将身后的幕布拉开。随着幕布掉到地上,墙上挂着的一副建筑地形图,展现在众人面前。
“本督打算在蔡洲,建屋舍,建宅邸,建庄园,安置诸位的家眷,以及军中的阵亡将士的孤寡老幼。
这张图便是施工图,你们现在上来挑,一人挑一间。
谁凑满了战功,谁就带着家眷进去住。以后每月有三日休沐,可以从军营回家与家人团聚。
附近的良田,也作为官田,用来赡养你们的家眷,都上来挑吧!”
石守信大手一挥,正在吃席的亲信将领们立刻坐不住了,纷纷上前观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