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世文接了军令,讪讪退到一旁。
“赵囵,你从宛城外军营内点齐两千兵马,清缴宛城附近的大户,名单的话,蒯使君会给你的。
有不听号令者杀,一切依照军法行事。”
石守信下达第二道命令。
“得令!”
赵囵领命,随即退到一旁。
“袭祚,你带一千兵马,沿着淯水北上,沿途清缴西鄂、博望、雉县等地。
鲁阳虽然也属于荆州管辖,但距离豫州太近,就不必带兵前往了。
反正这次闹事的豪强里面,没有鲁阳人,你就不必去那边凑热闹了。”
石守信下达了第三道军令。
“得令!”
袭祚领命,随即退到一旁。
“路藩,你带一千兵马,南下新野,沿途清缴棘阳、淯阳等地的豪强大户,名单找蒯使君要。”
石守信下达第四道军令。
“得令!”
路藩领命退到一旁。
“孟观,你带一千兵马去邓县,见机行事。邓县附近良田很多,豪强的实力也很大,莫要冲动。
相信他们会派人来谈的,谈不拢再打。”
石守信下达了第五道军令,这次他没有简单粗暴,而是跟孟观详细解释了一番。
“都督放心,孟某明白的。”
孟观领命退到一旁。
“兵贵神速,且速去!
提醒诸位,这就是在打仗,切莫妇人之仁,切莫有那些贼寇风气!
去吧,石某在宛城给你们摆好了庆功宴!”
石守信大手一挥,众将鱼贯而出,离开了书房。就剩下蒯钧和石守信二人还在书房内。
二人落座,蒯钧左思右想,最后还是忍不住提醒道:“都督,派去的兵马,是不是有点少?”
“不少,甚至还多了。要是按我的想法,派几个人去通传一声,便可以将事情定下来。派兵不过是以儆效尤罢了。
荆州豪强何其多也,如果他们得人心,也不至于忌惮石某这个外人了。
他们的荣华富贵,都是建立在手底下佃户支持之上的。
吃的是佃户肉,喝的是佃户血,说话还理直气壮,一口一个我等荆州百姓。
若是连这些虫豸都怕,那石某也不敢接荆州大都督的印信了。
蒯使君安坐便是,一切有石某摆平,断不会让你为难的。”
石守信对蒯钧解释了一番。若是蒯钧是他下属,他是绝对不会解释这些的。
可是为了安蒯钧之心,石守信只好详细说明此事的正当性。
其实“我是官,他们是贼”,这一句话就能概括了。实在是石守信不太确信,这些天龙人的脑子够不够用,所以不得不掰开了揉碎了喂给蒯钧。
“希望能够快点安定下来。
这时间若是拖长了,只怕会引来吴军觊觎。
到时候恐怕你我都会被朝廷责罚。”
蒯钧摇头叹息,并不像石守信那般乐观。
……
深夜,襄阳城内的荆州都督府大堂内,夏侯湛坐如针毡,在主座上浑身不自在。
他也知道自己几斤几两,让他坐石虎的位置,他何德何能啊。
石虎是敢带兵渡江的人,他也敢吗?
“二位,在下坐都督的大位,是不是有点……不太好?”
夏侯湛讪笑说道,看向一旁正在批阅公文的李亮道。
“军司马,您这就是说笑了。都督不在,军司马有统帅三军,维持军中日常事务之责。
除了不能调兵外,其他的,都是您说了算。”
李亮微笑答道,看似客气,实则把夏侯湛的退路堵死了!
你是来镀金的不假,可现在是非常时期,皇帝责难起来,可不会管你是不是来镀金的。
正在这时,一个亲兵匆匆忙忙跑进来,对夏侯湛禀告道:“军司马,城南粮仓失火,不过大火已经被扑灭,只是烧坏了外墙而已。该如何处置,请军司马定夺。”
夏侯湛看向李亮,顾荣却是开口道:“全城宵禁三日,有人出家宅者斩,不问缘由。”
直接杀吗?
夏侯湛吞了口唾沫,想开口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得令!”
亲兵领命而去。
待他走后,夏侯湛迫不及待问道:“顾主簿,直接杀人……是不是有点武断了?”
“军司马,宵禁时四处走动之辈,若无通行号令,则皆为居心叵测的贼人。
死了也是活该。”
顾荣淡然说道,脸上没有一丝情绪。
“审一审总是好的嘛。”
夏侯湛干笑一声道。
“审,是不能审的,万一真的审出点什么来,该如何是好?”
一旁批阅公文的李亮幽幽的来了一句,令人不寒而栗!
“军司马勿虑,待都督回襄阳,自然会按图索骥收拾这些人。
若是他们派出去的贼子被杀,那么只会缩头待在家里,希望事情不被发现。
若是我们真的严查,这些人一定会狗急跳墙,所以遇到可疑之人,直接杀了便是,没必要审问线索。”
李亮对夏侯湛解释了一番。
心中却是暗叹:这位夏侯公子文章是写得一等一的好,可是除此以外,也就乏善可陈了。无论是处理军务还是政务,都需要丰富的经验和果敢冷静的头脑。
二者缺一不可。
夏侯公子还有得学呢!
不一会,又有亲兵冲进衙门大堂,对夏侯湛禀告道:“军司马,有一伙贼人企图夺取北面水门,被城门官带兵扑灭了,请问需要调城外兵马入城么?”
“不必,通知各城门的城门官,没有都督府军令,不得调度,不得支援其他地方,不得放任何人进城。
城内兵力充足,无须调兵,各自守好位置就是了。”
顾荣替夏侯湛回答了亲兵的请示。
夏侯湛左看看右看看,最后长叹一声,开始提笔写诗。
“昔欲登高翼,今为圈内豚。
印绶悬空壁,案牍满埃尘。
议事缄金口,论兵愧素餐。
同僚皆稷契,唯我类蛄蟃。
朝隐虚名在,羞称肺腑臣。”
他刚刚写完,李亮和顾荣就拿在手里端详。
该说不说,这位夏侯公子,才能好像都点在文学上了。自嘲的诗也能秒杀他们二人。
“好诗,真是好诗啊!”
李亮由衷赞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