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容姬的面色甚是坚定,她是不能就这样离开的。
石守信这样轻飘飘的答应下来,愿意解决她妹妹的事情,想来损失极大,传出去定然颜面扫地。
即便是石守信一诺千金,也无法取信于她。
杨容姬见过潘岳的遭遇,那可谓是努力的钻营,最后啥结果也是看得到的。
“你们啊,你们这些人,其实挺没意思的。”
石守信脸色浮现出一种复杂难明的微笑,随即走出卧房,凑过去在贾裕耳边吩咐了几句,后者随即离去,拿东西去了。
他又看向面无表情的杨家二娘问道:“明日,我带你去找任护,让你们完婚。”
他语气沉稳,带着令人信服的力量。
听到这话杨家二娘面露惊喜之色,瞬间就激动得全身颤抖,话都说不利索,只是一个劲的说谢谢。
“你叫什么名字,我总不能一直叫你杨二娘吧?”
石守信问道。
“妾,妾叫杨柔姬,郎君大恩大德,妾没齿难忘。”
她一脸感激的看着石守信说道,再也没有之前的木讷和紧张。
就好像从一个纸片人,突然被注入了精神一般,变得鲜活起来了。
正在这时,贾裕也回来了,手里还拿着一套自己换洗的衣服。
“你带她去歇息吧,明日我们一起去任护家,把她送过去。”
石守信对贾裕吩咐道。
“阿郎,这件事丢人呀,千万别做。”
贾裕在石守信耳边小声嘀咕道。
“无妨的,有句话叫成人之美嘛。”
石守信轻轻摆手道,他们的对话杨柔姬听得一清二楚,她立刻对石守信投来感激的目光,同时又为自己白天时自尽明志感觉无比羞愧。
好像,有些错怪善人了。
不过石守信压根不在乎她怎么想的。
他拿着衣服走进卧房,杨容姬此刻正坐在床榻上,面色纠结不已,似乎内心非常挣扎。
“换上。”
石守信将手中的衣服丢了过去,正好落到杨容姬怀里,命令可谓是言简意赅。
“就在这里换吗?”
杨容姬有些疑惑问道,虽然此刻已然关上了房门,但当着男人的面换衣服,即便是丈夫潘岳也没这个待遇。
“那有个屏风,你可以在屏风后面换。”
石守信指了指床榻不远处靠墙,那扇白色轻纱做底子的屏风。
人站在屏风后面,在屋内火把的照耀下,会显示出朦胧的轮廓。
在屏风后面换衣服,似乎……更加勾引人犯罪。
略微思索,杨容姬轻叹一声,随即解开腰带,就这样大大方方的换衣服。屋内春光乍泄,石守信也不避讳,坐在软垫上盘起腿,饶有兴致的欣赏对方白皙妙曼的身体。
真是一个体态成熟而优美的少妇啊!
贾裕的衣服偏艳丽,杨容姬换上以后,整个人的气质便立刻不同了。
该说不说,看到这件熟悉的衣服,石守信就想起他曾经是怎样熟练的褪去这件衣衫,和贾裕在床上欢快亲热的。
此刻再看美艳的杨容姬,他心中的感受也变得和之前不一样了。
有一种正在牛头人的错觉。
“来,陪我下棋。”
石守信指了指不远处的柜子,上面放着一副围棋,桌案上刻着棋盘线,对坐就能下棋。
杨容姬将围棋拿出来,依照石守信的介绍和吩咐,开始和他走五子棋。
“石都督,刚刚在屋外的话,妾已经听到了。明日您真的会带二娘去任护家结亲吗?”
杨容姬疑惑问道,她始终都感觉这种事情有些魔幻,或者说石守信也太好说话了一点。
简直不可思议。
要知道,这种事情一旦开了头,将来石守信府里的妾室,都想嫁人,那该怎么办?
这种口子一旦开了,后患无穷!
“这种事情,当然是一言九鼎的,欺骗你们这样的小娘子,又有什么意思呢?”
石守信毫不在意的解释道。
杨容姬点点头,心中放松不少。即便是今夜无奈屈身于人,也就一晚上的事情,总好过妹妹将来天天以泪洗面。
一顿苦和顿顿苦,杨容姬心中还是会算这笔账的。
“那妾身就谢过石都督了。”
杨容姬面露笑容,她平日里深居简出,基本上接触的男人也只有她的父亲和兄弟,再就是潘岳。
“你父亲啊,被陛下叫到御书房一顿耳提面命,定然是关于我的。
陛下叫你父亲到荆襄后,要好好盯住我,随时汇报情况。
若有察觉到我有反心,则可以将我拿下送到洛阳交给陛下发落。”
石守信用一种嘲讽的语气说道。
杨容姬无言以对,因为她父亲也是这么说的,意思一样,遣词造句略有不同。
“可是呢,你父亲也知道,我会带着我的本部人马一起到荆州,还有隶属我的佃户和部曲。
到了那边,一旦我发现你父亲有小动作,一道军令,便能用吴国都督陆抗这把快刀,杀你们杨家的人。
外人还看不出我的手段。
为了防着这一出,你父亲也是用心良苦啊,哪怕你妹妹与任护有婚约在身,悔婚也是在所不惜。”
石守信冷冷说道,字字如刀,让杨容姬感觉到了一股彻骨寒意。
“请石都督见谅,妾一个妇道人家说不出什么话,您心中要是有气,今夜便撒在妾身上便是了。”
杨容姬轻声说道。
她与妹妹今夜来此,便是为了“侍奉”石守信。
什么叫“侍奉”呢,就是让对方高兴,消气。所以别说让她今晚陪睡了,就算她和她妹妹一起上,也是选项之一,在杨肇意料之中。
“那倒是不必,你也别把我看得轻贱了。
今夜你们杨氏姐妹,我碰都不会碰一下。
等会便让仆从送你回家,我有宵禁通行的牌子。”
石守信言之凿凿说道。
杨容姬微微点头,心中却暗道:你确实没有摸,但也把我全身上下都看光了。
她一时之间也很难评价石守信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无法用好色或者不好色来概括。
杨容姬很聪明,下了几局五子棋,便参透了其中“先手必赢”的奥妙,顿时有些意兴阑珊,不想再下了。
“看到你这个绝色佳人,就让我想起一首诗来。”
石守信上下打量着杨容姬,忽然啧啧感慨道。
潘岳文采极好,杨容姬显然也是识货的,她笑道:“石都督不妨说说看。”
“美人卷珠帘,深坐蹙蛾眉。
但见泪痕湿,不知心恨谁。”
杨容姬本来面带笑容,听到这首五言半阙诗,脸色的神色便暗下来了,笑容逐渐消失。
她与潘岳婚后无子,也不知道是身体的问题,还是潘岳花天酒地喜欢应酬,总是不在家的问题。
杨容姬也时常如诗中所说,在卧房枯坐等丈夫归家。其中酸楚,只有自己知道。
“石都督不仅会打仗,文采也是惊为天人,妾身佩服。”
杨容姬收敛情绪恭维道。
想起近期发生的事情,她就觉得很累,因此整个人看起来也有点疲惫。
“今日若不是你妹妹闹起来,只怕石某会在杨府过夜,当然了,你妹妹也会来侍寝。
明日便是你父亲向我推荐幕僚,让你兄长,让你丈夫在我军中公干混资历。
虽然我未必会入套,但你父亲也算是思虑长远了,难怪会被陛下委以重任啊。”
石守信有些感慨的叹息道,毫不留情的将所有遮羞布都掀开,让杨容姬看一看赤裸裸的利益谋划。
大家都是为了上进嘛,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不寒碜。
但藏着掖着就不好了。
这话说得杨容姬俏脸红一阵白一阵的,想说话又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石守信这个人什么都明白,实在是太过清醒。
甚至,有点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很容易就伤到人。
她幽幽一叹,深感自己的父亲肯定不是石守信的对手。
这回去之后该怎么回话,倒是要思量一番了。
石守信又拿出一壶酒,跟杨容姬喝了一点。酒的度数很浅,杨容姬脸上浮现出一抹红润,却依旧口齿伶俐,完全不像是醉了的样子。
当然了,石守信也没有刻意去灌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