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家明日要带着司马睿去白马寺给他祈福,要静养一段时间,你们就别来打扰哀家了。
他是你们的亲弟弟,哀家哪天不在了,你们也要爱护他知道吗?”
王元姬对司马炎和司马攸恳求道。
“请母亲放心。”
司马炎和司马攸二人都俯跪于地。
关于这个孩子,他们已经找医官卫泛确认过了,司马昭当初去凤凰山的时候,王元姬便已经查出怀孕,那确实是他们的亲弟弟。
起名叫司马睿,这名字寄托着长辈的祝福。
看到两个儿子如此孝顺,王元姬脸上露出慈爱的微笑,点了点头。
至于羊祜怎么安排,蜀地谁来当大都督,要不要设立都督区,这些事情,都没有谈妥。不过也无所谓了,今日司马炎的目的只有司马攸。
借着母亲王元姬的口说服了司马攸,夺取了他身上中领军的职务,司马炎已经大获全胜。
他离开了太后寝宫回到御书房,黄门郎羊琇已经等候多时。
司马炎曾经在与羊琇同窗读书时对其承诺:我若为帝,你为中领军。
现在司马炎已经是晋国皇帝了,可是他对羊琇的承诺,却没法兑现,起码现在不行。
他很急,他又很能忍,这种矛盾和违和感,让司马炎在羊琇眼中变成了“不可直视”的异物。
自淮南返回洛阳后,羊琇便不敢如从前那般,在司马炎面前乱说话了。
“陛下,石虎的队伍已经在洛阳东郊扎营,有三百人的护卫。
他身边还带着贾充前妻李氏次女贾裕。
石虎已经派人来皇宫请示,待陛下下诏后入城。”
羊琇小心翼翼的说道。
“石虎来了?这么快?”
司马炎大喜过望,刚才脸上若隐若现的阴霾一扫而空。
羊琇微微有些错愣,司马炎这变脸是不是太快了点?
“哎呀!石虎这来得好啊!朕真是没料到他这么积极!
走走走,你与朕一同去东郊,朕要好好看看石虎!”
司马炎激动得手舞足蹈,拉着羊琇就走。
……
洛阳东郊某个晋军小营地内,石守信正在和自己的中夫人贾裕在军帐内玩“跳棋”。
跳棋凹槽里面那一颗又一颗,翠绿色的琉璃珠,看上去非常美丽。
“阿郎,这次来洛阳,为什么不带大夫人啊。”
贾裕漫不经心的询问道。
“嗯,因为皇帝的关系,不太好解释。”
石守信轻轻摆手道。
“哦。”
贾裕哦了一声,又问:“怀孕时我和卫琇的肚子形状不一样,所以她生男我生女,这种事情有关联吗?”
你踏马有完没完啊!
从早上到现在,贾裕已经问了各种千奇百怪的问题,有一百多个!搞得石守信烦不甚烦。
“应该有关系吧。”
石守信有口无心的答了一句。
贾裕还想再问这次回洛阳可不可以不要去贾府探亲,她不想见郭槐。结果吾彦在军帐外禀告道:“虎爷,陛下来了,就在营门处。”
“知道了。”
石守信站起身,拍拍贾裕的肩膀道:“你跟着吾彦他们一起走,进城了就回去看看你母亲,我事情比较多,办完了来找你。”
随即他便走出了军帐。
便看到司马炎已经带着羊琇和一个贴身宦官,快走到军帐跟前了。
“陛下来此,微臣不胜惶恐。”
石守信连忙对司马炎作揖行礼。
“不必多礼,朕有很多话,想当面与你说。
走,去皇宫,朕与你把酒言欢!”
司马炎紧紧抓着石守信的胳膊,老实说,那炙热的眼神,当年他看李婉时都不曾有过。
石守信心中一片恶寒,却又不好推拒,只得诚惶诚恐的跟在司马炎身边,然后上了御驾。
依旧是羊琇在驾车。
“你是不是还在怪朕?”
司马炎看向石守信问道。
“微臣肯定是没有埋怨陛下的。
这次我还特意写了一首小诗,打算仿邹忌讽齐王,提醒陛下灭吴。
诗是这样写的:
山外青山楼外楼,洛都歌舞几时休。
暖风熏得游人醉,只把司州作扬州。
陛下是宽仁之主,故而微臣敢讽谏。若是换了别人,那微臣肯定小命不保。
陛下这样的人就该是天下之主,上次不能灭吴,令微臣扼腕叹息。想孙皓这种货色何德何能,竟然能据有长江以南,陛下不能灭吴,是全天下最大的遗憾。”
石守信一脸惆怅说道。
“唉!你说得太对了,朕何尝不心痛上次没有灭吴啊!”
司马炎狠狠拍着自己的大腿痛呼道。
随即他凑过来,在石守信耳边低语道:“朕此番召集外放都督回京述职,便是给你腾位置搭台子。朕知道你有本事,你莫要让朕失望,一定要做出事业来。”
这是唱的哪一出?
石守信大吃一惊,万万没想到司马炎竟然说出这样的话来。
“请陛下明示。”
石守信沉声说道。
司马炎这才正色道:
“上次灭吴无疾而终,朕也反思过。并非是你作战不利,也不是朕临阵退缩。
上次问题出在荆州,而非是扬州。我军在荆州惨败,剩下的仗,无论如何也打不赢了。
荆州未定,则荆州吴军随时可以增援扬州,出大船陈于江上。
朕打算让你都督荆州诸军事,总揽荆襄政务军务,筹谋对吴国用兵!
你要什么,朕就给你什么!
兵马,粮秣,辎重,只要朕有,统统都给你用!”
司马炎脸上闪过一丝狠厉之色,语气斩钉截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