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浮的碎木、旌旗、乃至更可怕的船只残骸,都在血泊中载沉载浮。
有些尚未沉没的巨大楼船,成了燃烧的孤岛。上面时不时可以看到人影踉跄、奔突、坠落,凄厉的呼喊被淹没在火海的咆哮中。
只留下剪影般的挣扎,旋即被火焰吞没。
“救命!救命啊!”
有两个女人的声音,从不远处的废墟传来,此起彼伏。那是半截插水里,半截露在外面的竹楼残骸,有两个人影,在火光的侧映下若隐若现。
吾彦猛然一惊,忽然想起什么,顿时嘴角露出一抹笑容。
“把船靠过去,其他船先走。”
吾彦对正在划船的亲兵吩咐道,随即他打出旗号,命令跟在后面的船先出水寨。
很快,吾彦的船就来到了那半截竹楼旁边,只见两个身姿妙曼的年轻女子,正在对他招手呼救。
吾彦心中暗想:虎爷这般辛苦奇袭,也没捞着啥战利品,确实可惜了。不如将这二女带回去给虎爷玩玩,亦是不差。
“把她们接过来,麻利点。”
吾彦对亲兵吩咐道。
“好嘞,虎爷肯定喜欢。”
亲兵嘿嘿笑道,大家都是心领神会。
这两个女人虎爷或许根本不收,但他们却不能不送,绝不可以自己截留。
接到那两个年轻美人,吾彦将她们上下打量了一番,心中暗道了一句尤物,随即便下令开船。
这焦糊的刺鼻气味,以及令人作呕的烤肉味,已经让他无法忍受了。
小船飞速穿过已经被破坏的水寨木墙,吾彦回头看了一眼。
火,越烧越旺了,只是不知道今夜多少人会葬身火海。
“兵者,国之大事,存亡之道,不可不察。”
他口中喃喃自语道,随即转过头,不再去看那悲惨的场景。
这年头,打仗要是输了,后果是很可怕的。
想要不出现芜湖水寨的惨剧,那就只能……不要输。
……
“艹!真踏马晦气!”
孙歆往地上吐了口唾沫,飞速脱下身上湿透了的衣服,靠在火堆旁边瑟瑟发抖。而另外几个围坐在火堆旁边的亲兵们,则是将脱下来的衣服放在火堆旁烘烤。
孙歆的运气实在是不咋地,找船的时候慌不择路,选了一艘破船,结果划船不知道划了多久,船底就破了一个大洞,不停的漏水,怎么也堵不住。
一行人十分狼狈的往南岸靠过去,最后在船只沉没前靠了岸。
只可惜,携带的金银细软都丢江水里了,兵器盔甲也早就丢光了,就连衣服也全部湿透了。而且他们对这里的地形,也完全不熟悉,根本不知道在哪里。
只能是先把衣服烤干换上,然后看能不能弄到一点吃的,最好是找到一个村落什么的,歇息一番。
“有人靠近!”
孙歆忽然警觉起来。
他刚刚站起身,一支做工粗犷的箭矢,擦着头皮飞过,吓得孙歆又迅速坐下了。
就他们这群衣服没干,赤身裸体的汉子,真遇到几个猎户,估计小命都要交代在这里了。
“我是吴国宗室大将军孙歆,你们是什么人?”
孙歆胡编了一个名号,对树林的暗处喊话。这名号虽然离谱,但普通人应该听得懂,反正就是非富即贵。
“把他们抓起来!”
耳中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孙歆定睛一看,这不就是那位送信的“渔夫哥”么?
“原来是你啊。”
孙歆脸上露出一抹笑容,随即便被几个渔夫踹倒在地上。
孙歆的亲兵看了看对方那些人手里闪着寒光的鱼叉,没有上前阻拦。
很快,光着身子又手无寸铁的他们,不得不穿上还没干透的衣服,被“渔夫哥”一行人捆住双手带走了。
“这个姓孙的很值钱吧?虎爷会不会赏赐我们一屋谷子?”
一个随行的村民看向渔夫哥询问道。
“那肯定少不了的,等赏赐发下来,今年我们都可以舒舒服服躺着过了。”
渔夫哥面露憨笑道,得意的看了孙歆一眼。
就是这比人的手下,第一次见面时还打了他一顿,这回落他手里了。
那可得好好招待一下才行。
“等等。”
渔夫哥抬起手,环顾一众村民,指了指孙歆道:“不把这厮打一顿,我心里总有口气出不来。先不走了,打他一顿再说!”
诶?
孙歆一听这话,撒腿就跑。可惜双手被捆住,没跑几步就被人踹倒在地上。
接着便是一顿毒打。
常言道:阎王好见,小鬼难缠。孙歆的遭遇便是完美诠释了这一点。
若是他被石守信抓到,多半也不会遭遇什么皮肉之苦。要么成为座上宾,要么沦为阶下囚,最差也就是被斩首祭旗而已。
不会受到什么折辱。
但被底下有私仇的人抓到,结果就不一样了。
正如当初渔夫哥去芜湖水寨送信一样,孙歆同样不会折辱他,但孙歆手底下的人则不一样,轻则耳光相加,重则施以老拳。
这些梁子,都被算到了孙歆身上。
不一会,孙歆被人打得鼻青脸肿,已然昏死过去。渔夫哥怕把他给打死了,便让众人停手,让孙歆的亲兵抬着他走。
一行人很快就抵达了牛渚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