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奋拍拍胡喜的肩膀说道,可谓是语重心长。
他显然不打算回江北,胡家在江东一定要有个够分量的人在,不然就是替人做嫁衣了。
胡家此前出人出钱出力,忙活了这么久,难道胡奋就在乎那些运到江北的财货么?
且不说只是分他们一部分,就算是全部拿到手又如何呢?
如今朝廷已经知道江东的情况,全面伐吴,已经是在谋划之中,只不过对于挂帅人选还没有确定。
也就是说,朝堂诸公,争论的是谁吃最大那一块饼,而不是要不要去蒸一块饼。
这么好的机会可以干涉吴国内乱,这是晋国朝廷一定会去做的事情,只是还没商议出谁来牵头。
说白了,里头牵扯的利益太大,就连石守信这个青徐都督,也只是其中打前站的人而已。连他都不够资格,那么谁够资格呢?
说来说去,不就是朝廷里面那几个人么?司马攸算一个,贾充算一个,荀顗算一个。就连陈骞这样的,都还差点意思。
胡家前期在冲锋陷阵,胡喜甚至是一路跟着石守信办事,眼看大势将起,胡奋又怎么舍得离开呢!
“石都督,胡某,还有胡家,这次是下了重注,一切拜托了!”
胡奋握住石守信的双手,一脸郑重说道。
此前他不知道石守信为人如何,但现在他知道了,所以全部梭哈,把精锐五千人都压上,赌这一把!
“胡将军请放心,石某必定全力以赴。”
石守信也是郑重点头。
……
同一个夜晚,不同的人,心情也不同。
武昌城的行宫门前,孙皓看着几个被五花大绑,身上到处都是血痕,被打得皮开肉绽之人,脸上露出狞笑。
“你们是孙秀的亲信,他在江东谋反,这么大的事情,你们竟然不知道,你们竟敢说不知道!”
孙皓怒不可遏,一鞭子抽到其中一个汉子脸上,留下了一道新鲜的痕迹。
不过那汉子却十分硬气,坑都没有坑一声。
“来人啊,把他们的心肝都挖出来,朕要看看,到底是不是黑的!”
孙皓对身边的亲兵咆哮了一句,转身就走。
老爷心善,见不得流血,还是不在此观摩挖心剖肝的过程了,孙皓怕夜里做噩梦。
回到行宫的书房,孙皓依旧是气得来回踱步。
虐杀孙秀在荆襄的亲信,压根就解不了自己的心头之恨,他要把孙秀抓到自己面前,当着所有人的面,对此人处以极刑,方能以儆效尤!
弋阳前线正在鏖战的时候,孙秀在江东谋反,此举打乱了孙皓所有的计划。
陆抗不得不诱敌深入退守江夏郡,大片国土沦丧,都是因为孙秀而起。
可是,现在孙皓却还奈何不得孙秀!数万晋军精锐就在江夏郡,时不时就与吴军交战,那是一刻也不能退却的。
孙皓若是调一点兵马回江东,不见得可以打赢孙秀,这支兵马甚至可能因为孙秀势大而投降。
若是孙皓亲率吴军主力前往建邺,则武昌郡难保,势必被晋军攻城略地。
两害相权取其轻,如今正是陆抗谋划江夏郡反攻的时候,万万不能因为分兵而功败垂成。
孙皓也不得不接受现实。
“可恶的孙秀!”
孙皓一脚踢在桌案上,却是因为桌案沉重,反震的力道,让他自己的脚生疼不已。
“陛下,陆都督求见。”
书房外面响起宦官禀告的声音,似乎里面都带着小心翼翼。
孙皓面沉如水,最终还是长叹一声,招呼宦官让陆抗进来。
风尘仆仆的陆抗从江夏郡前线而来,是向孙皓禀告战况的。如今晋军正在围攻安陆,试图扫除襄阳通往武昌郡的道路,其中自然有引荆州晋军入局的心思。
局面,似乎是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在飞速发展。陆抗不得不星夜兼程赶回武昌,对孙皓面陈利害。
“陆都督何故返回武昌呢?安陆前线如何?”
孙皓收拾心情,面带疑惑问道。
陆抗长叹一声道:“晋军攻安陆甚急,不过暂时还守得住。”
“如此便好。”
孙皓点点头,没有多问。
他等着陆抗自己说。
“陛下,晋国恐怕有灭吴的计划。近期襄阳那边的兵马有频繁调度,只怕是来者不善。”
陆抗忧心忡忡说道。
“合肥那边如何?晋国在巢湖的水军有没有异动?”
孙皓又问。
他并非什么都不懂,吴国防御之要害,便在合肥一线,这里也是连接荆州与扬州两地的要冲。
晋国伐吴,必走此路!
而吴军之所以没有贸然回援江东,也是忌惮晋国在巢湖的水军半路截杀。
所谓战略,那都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
“暂时还没有动静。
陛下,臣以为与晋国决胜,还是看荆襄的战果。若是我军能在荆州占据上风,便可以稳操胜券。
回援江东,暂时……不可取。”
陆抗说了一些孙皓不爱听的话。虽然不中听,却是肺腑之言。
“你说的朕何尝不知?
只是朕的妃嫔都在江东,唉!”
孙皓颓然坐下,像是一瞬间老了好几岁。
听到这话,陆抗一时间竟然无言以对。
你在武昌这边就搞了好多女人,还有一晚上搞五个的“雅事”,怎么还惦记着江东那边的妃嫔呢?
陆抗不知道该说孙皓什么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