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守信虽然约束他麾下本部人马不要妄动,但是其他部曲,却已经开始“跑马圈地”。
什么,你们家居然住这么大这么好的宅子?
很好,以后这里是乞活军的兵营了,你们快滚。
什么,你们家居然勾结孙皓残害百姓?
很好,库房里的东西被乞活军没收了,这是对你们的惩罚。
至于你们家的女人跟孩子……呃,她们要被送到江北为奴,具体的就没必要跟你们解释了。
那就这样吧。
一场轰轰烈烈的“破门行动”,沿着秦淮河畔,在一处又一处地方上演。
石守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正午。天灰蒙蒙的没有一丝阳光,看样子是要下雪了。
“虎爷,顾荣求见。”
石一对石守信低声禀告道。
“嗯,知道了,我去外面看看。”
石守信微微点头,大步走出御书房,就看到顾荣和谢崇等人都在,似乎还有些焦急的样子。
“出事了?
是孙皓带兵返回了,还是你们的部曲哗变了?”
石守信环顾众人询问道。
谢崇将他拉到一旁,有些紧张的说道:“都不是,虎爷啊,建邺城内乱起来了。那些没有屯扎在据点里面的乞活军士卒,正在城内挨家挨户的搜刮。”
这是一件大事,但又不算个事。
毕竟,事前石守信就对那些人承诺过,什么东西是他内定的,别人不许碰。
至于其他的东西,那些人可以自行处置和支配。其中就包括建邺城内除了官府以外的地方。
反正,这些人里头,大部分也是大户豪强出身。
让豪强来搜刮豪强,如同用英雄去对付英雄,用好汉去对付好汉。
“嗯,这是我之前答应他们的,然后呢?”
石守信看向谢崇反问道。
“这可了不得啊,如此失民心,我们在建邺怎么还待得下去呢?”
谢崇面有忧色,不过还算不上是痛心疾首。毕竟,那些人不是抢的他们家,没有切肤之痛。
“把你麾下部曲,人人脖子上套一个红色的围巾,自称红巾军。”
“嗯,你也是。”
石守信对谢崇说完,看向顾荣说道。
“虎爷,这是何意?”
顾荣疑惑问道。
“很快乞活军的名声就要臭了,我们要赶紧跟那些人做切割,以后不要再打出乞活军的旗号,而是人人戴红色围巾,以红巾军相称。
你们要严明军纪,与乞活军其他部曲分开。不过静观其变就可以了,没必要阻止那些人。”
石守信嘿嘿冷笑道。
不知道这年头有没有什么“钓鱼执法”的套路,不过很快就会有的,石守信会手把手的教会江东的人。
孙秀看到这帮人如此霍霍建邺城,而自家府库里的东西,已经被乞活军,嗯,被红巾军搬空了。
那么处置这些在城内劫掠的乞活军部曲,也是应有之意。要不然他连根基都不稳,怎么跟孙皓掰手腕呢?
然而,孙秀又没有多少部曲可以指挥,他要怎么肃清建邺城内乱军呢?
石守信表示他可以给孙秀帮这个个忙,当然了,这个忙不能白帮,必须有所表示,对吧?
孙秀没钱,可是那些参与劫掠的乞活军部曲有呀!分一部分出来给红巾军,不就好了嘛。
石守信将他的计划悄悄告知了谢崇与顾荣,二人都是拍案叫绝!
妈的,一个人能坏成这样也不容易啊。
先是钓鱼执法,然后吃完原告吃被告。好人做了,好处拿了,怎一个爽字了得?
至于烂摊子,那是孙秀的事情,谁让他想当江东之主呢?
客人可以在客厅里拉屎,然后拍拍屁股走人,但是主人不行啊,打扫屋舍是主人的职责。
不一会,赵囵等人也来了,身后的亲兵,还拎着几十个鲜血淋漓的人头。
“虎爷,督察队杀了几十个不听话的崽子们,现在建邺城内稍微平静了一些。”
赵囵嘿嘿笑道。
那些妇孺,是他们的预先就内定的,是要带去江北发展生产的。乞活军的部曲劫财可以,妇孺不能碰,因为人口是宝贵的生产力!
有人想玩女人,只要被督察队看到,见一个杀一个。
那些女人都是属于未来青州的人口,可不能被江东这些乱军给霍霍了。事关大家的福利,赵囵麾下的兵马一个个都积极得很。
“嗯,你再辛苦一下,多走几圈。破家可以,妇孺我们要带走。
至于那些奴仆,去留随意,不勉强。我估计他们也会加入乞活军,一起参与劫掠。”
石守信长叹一声,这个他是阻止不了的。每多一个奴仆加入军队,就会多一张嘴。
乞活军的粮草很快就会消耗一空,能支持三个月都算强大了。
如此一个烂摊子,比客人在客厅拉屎还要恐怖许多。然而,石守信的目的只是为了破坏东吴的根基,他是不会跟孙皓客气的,也是不会同情居住在建邺城内的世家大户。
不一会,袭祚和吾彦等人也来了,石守信依旧是这样吩咐,套上红巾军的围脖,换个皮成为督察队,然后转运城内妇孺到五马渡。
胡喜此刻正在五马渡附近疯狂搜寻各种船只。转运人口与财帛的行动,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众人都去干自己的军务了,最后就剩下石守信一个人。他就站在石头城的瞭望塔上,眺望着江面。
他在等孙秀过来哀求自己,求人就会低人一等,就会提高价码。
反正,着急的人,不会是石守信。
“大户出身的乞活军将领,打劫起建邺的大户,那是一个比一个狠。
说好的阶级感情哪里去了?”
石守信脸上挂着冷笑,他已经看到有船只在渡江,一艘接一艘的,远远看去,就像是一个又一个浮在水面上的小树叶一般。
胡喜的动作很麻利,正在将建邺城内的金银细软装船,接下来是粮秣,兵器,人口。石守信在五马渡给吴国开了一个大口子放血,有了这些人力物力,将来他在青州便是大有可为。
“孙秀啊孙秀,你要是再不来求我,建邺就被我给搬空了呢。”
石守信喃喃自语道,心中一阵阵暗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