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秀调京城之兵到建邺,莫非是有什么图谋?还是说他要造反?
但孙秀并无调度其他人马的迹象,他能搞出什么事呢?
没人支持他,根本不可能成事。若是有人支持,怎么会一点风声都没有呢?
姚信年纪大了,此刻脑子里一团浆糊,左思右想不得其法。最后他还是长叹一声道:“陆都督所托,反正姚某是无能为力了,希望平安无事吧。”
姚家和陆家祖辈有姻亲关系,姚信是陆家的老表。此番出征弋阳之前,陆抗就写信给姚信,让他守好京城(京口),万万不要调兵离开。
也称得上是深谋远虑了。
然而,孙秀的调令,姚信是不能抵抗的,因为他不是带兵之人,只是以太常之职坐镇京城而已,并不负责具体军务。
弹压不住底下的军人。
孙秀打着孙皓的名义调度兵马,军中将领谁又敢抗命呢?最后姚信还是从了。
如今京城内满打满算五百人,还都是征发来的屯田兵,战斗力可想而知。
不问苍生问鬼神,姚信面对心中的不安,发挥专业特长,用周易算了一卦。
结果是雷霆之乱将起,大凶!
“占卜之说,虚无缥缈,还是不能作数啊。”
姚信自我安慰了一句,然后裹了一条毯子,靠在书房的卧榻上,就这么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梦里有涛声依旧,梦里有田园牧歌,梦里还有诗画文章。
姚信忘记自己梦到什么了,反正是一个平静而安详的美梦。
砰!
似乎是木锥撞门的声音。
老人睡眠浅,姚信瞬间就从梦中惊醒了过来。杂乱的脚步声在飞速靠近,一个仆从推开门,对姚信大喊道:“先生,贼军破城了!有人正在撞门!”
“贼军?什么贼军?哪里来的贼军?”
姚信直接来了个灵魂三问。
“不知道啊,奴趴在墙头看见的,黑压压一片没有打旗号。家中仆从们都往后门跑了,您也快跑吧。”
那位忠仆还要再说,却是被人从身后一脚踹倒在地上。
吧嗒,吧嗒,吧嗒,清脆的脚步声瞬间充满了书房,一口气冲进来好几个人!
“都督,他就是姚信,陆抗的亲戚,据俘虏说是守京城的主官。”
蔡林在石守信耳边嘀咕道。
“绑了!待会再审一审。”
石守信一抬手,示意蔡林不必多话。
“你,你们是什么人?”
姚信面带疑惑问道,虽然他心中已经知道了答案。对方身上的盔甲,是晋国那边的禁军才有的。
什么来历,不问可知。
他又不是三岁孩童!
“既然你问了,那我就告诉你吧。
我叫石虎,自号宇宙大将军,现在是来为江东百姓出头的。
你听明白了吗?”
石守信大言不惭道。
“石虎?”
姚信回忆着自己知道的名字,好像……没有听过这号人啊。
不过知不知道也没什么要紧了,很快姚信就被五花大绑,然后由石守信的亲兵押解着离开了书房。
“哟,还算了一卦呢,让我看看批了什么词。
天有不测风云,震惊百里,惊远而惧迩……这不算得挺准的嘛。”
石守信哈哈大笑,随意查看了一下,发现这书房还真是名副其实,有许多书籍摆在书架上,多半都是竹简,也有一些纸卷轴。
“都督,这个就叫不问苍生问鬼神。
敌军来了,算命有什么用,怎么不去整顿城防呢?”
一旁的李亮揶揄了一句。
“诶,都是各为其主,没必要折辱他们。
走,姚信抓到了,现在去签押房吧。”
石守信走出书房,院子里都是亲兵,正在四处搜刮各类物品。不过宅院库房里只有书,各种竹简书,可以装几个平板车。
看得出来,姚信是个做学问的,做官和打仗的本事都很一般。
只是不知道这样的人,为什么会跑到京城(京口)来当主官。
或许,孙皓也不觉得无人区的江北,能翻出什么浪来吧。
“把这些书籍全都装车。”
石守信吩咐了一句。
一行人来到了城楼签押房,此刻不仅仅是姚信被带了过来,就连守军中的几个伯长、屯长也在这里。
从船只渡江,到京城外渡口登陆,再到穿着吴军军服骗开城门,一气呵成。
报出孙秀的名号后,因为刚刚被调走一部分兵马,所以城内的守军,压根就没怀疑另外有吴军前来增援。
城门一开,便是一泻千里,像样的战斗都没有,守军基本上都投降了。
“诸位,我们是祈活军,为江东百姓推翻孙家暴政的队伍。
我们的目的,就是想让江东百姓耕者有其田,人人有饭吃!
想跟我们干的,站到我身边来。”
无人挪动,他们压根就不知道石守信在说什么胡话,又或者根本不敢当反贼。
“唉!”
石守信无奈叹了口气。他拔出佩剑,指向门口道:
“十年磨一剑,霜刃未曾试。今日把示君,谁有不平事?
既然你们想当孙家的走狗,想在江东百姓头上作威作福。
那石某就只能用尔等的狗头,试试这把宝剑是否锋利了。
来人啊,将他们都……”
斩字还没说完,包括老学究姚信在内,所有人都迅速站到了他这边。
见状石守信面色淡然点点头,将宝剑收入剑鞘。
随后,他环顾众人高呼道:
“天亮以后,你们就跟着我,一起去毗陵,号召更多的苦命人。
我们一起惩奸除恶,开仓放粮,均田到户!
打倒孙皓,还江东一个朗朗乾坤!让江东百姓都有好日子可以过!”
石守信的话语极具煽动性,让在场众人听了都热血沸腾!
悄悄瞥了一眼石守信,姚信在心中暗暗叹息:
大乱将至矣!为之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