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炭十郎先生若是拿起这把日轮刀,应该很轻易地斩杀我这头鬼吧?”
苏牧看着‘灶门炭十郎’一眼,又低下头,用手轻抚着日轮刀的刀刃。
然后手指捻起刀刃将刀拿了起来,然后将刀柄递到‘灶门炭十郎’的面前。
“炭十郎先生,你看看,这是不是一把很好斩断我头颅的好刀?”
看着递过来的刀柄,又看着眼前的鬼,‘灶门炭十郎’那瘦弱却好似蕴含着毁灭力量的身躯,在这一刻,却没来由的开始颤抖。
对方竟然敢大大方方的将斩杀自己的日轮刀递给自己,显然已是有备而来,根本不怕死。
自己就算杀了对方,又该如何保护自己的家,保护自己的妻子,孩子。
见到老人没有接刀,苏牧好似有些无趣的捏着刀刃放在篝火上烧着,火焰灼烧着刀刃,也灼烧着那捏着刀刃的手。
能清晰的看到在火焰下,那只手在被火焰烘烤的发红,发焦,能清晰看到手上泛起的水泡,隐约中更是传来丝丝肉烧焦的香味……
‘灶门炭十郎’眼皮没来由的一跳。
旁边的香奈乎已是直接上前,几乎是红着眼睛将他的手从火焰中拽了回来,少女的眼睛红彤彤的,瞪的也大大的,看起来,很吓人。
他笑着,拍了拍香奈乎的脑袋,然后自顾自地坐在那里,很平静地道:“鬼都是‘嗜人’的,没有鬼是例外,但这个世界上,总会有鬼不想‘嗜人’?”
一边说,他一边扭过头,将手放到香奈乎面前:“没事的,香奈乎,你看,只是被火烧一下,这一会,就好了。”
刚刚还被烧焦的手,才转眼没过一会的功夫,就完全恢复过来。
香奈乎红着眼睛,小手抓着大手仔细看看,甚至很笨拙的用嘴巴在大手上吹气,好似这样,就能缓解手被火烧的疼痛了。
“这样如此爱戴你的孩子,你舍得吃掉吗?”
‘灶门炭十郎’看着正不断对着苏牧手吹气的香奈乎,微垂着眸子。
“所以啊,我想当个不‘嗜人’的鬼,但是……好难,好难啊。”
他抬头,看着‘灶门炭十郎’:“肚子真的很饿,很饿,你知道那种感受吗……”
‘灶门炭十郎’扭过头去,看向外面,自己的儿子炭治郎,正深一脚,浅一脚的往这边赶来。
并不在乎他饿不饿,也不相信他舍不得吃掉爱戴他的孩子。
苏牧也没真想跟‘灶门炭十郎’分享那种陷入饥饿的感觉,这种痛苦,只能够自己承受,别人没经历过,是无法体会半点,说出来,也只会徒增笑话。
他只是又倒了一杯酒,自顾自地喝了起来,一边轻叹:“对于人类而言能够借酒浇愁的酒,对于鬼,真是一点作用都没有啊!”
一边喝,他再次将那杯给‘灶门炭十郎’没喝的酒往对方面前递,目光却是望着洞窟外面,看着那赶来的孩子:
“快死了,有难以割舍掉的人吧?也很无奈吧?但没办法,人就是这样。”
他叹了一口气:“人啊!总是会生病,会老,会变得虚弱,哪怕再强大的人,病了,就会变得不中用了。”
“再如何强大,终究肉体凡胎。”
‘灶门炭十郎’黯淡的眸子愈发黯淡了,犹豫了一下,终究接过了那杯酒。
“放心,没下毒,你都活不了多久,何必下毒呢?”
苏牧笑着。
‘灶门炭十郎’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举起了酒杯,喝了一口,酒火辣的味道入肚,让这位老人的生机似乎都旺盛了几分。
“说吧,你到底想干什么?”
这一刻,‘灶门炭十郎’没有看苏牧,只是看着向洞窟赶来的儿子,好似要将孩子的音容相貌都记在脑海里,再也不会忘掉。
“我想知道一朵花,一朵只在白天盛开的花,一种名叫‘青色彼岸花’的花。”
苏牧抬头,眼神死死的盯着‘灶门炭十郎’,这一段时间,他让香奈乎找了很久,都没找到这种花。
他已经尝了很多很多种花。
旁边的香奈乎,这一刻,也睁着大眼睛看向对方。
‘灶门炭十郎’皱着眉头,思考了好一会,才摇了摇头:“我并不知晓什么青色彼岸花’。”
老人说话的时候没有情绪,声音也是很轻。
苏牧身体前倾,微微靠前,猩红的目光死死的盯着对方,但无论如何,都无法看出老人到底有没有撒谎。
“真的……不知道吗?”
他眯着眼睛。
‘灶门炭十郎’微微陷入思索中,好一会,摇了摇头:“并不知晓。”
“那你可曾见过很特别的花?”
‘灶门炭十郎’抬着眸,看着鬼,不明白这个鬼为什么如此在意一朵花,但一家人面临鬼的威胁,他真的……很怕很怕。
若是可以,他真想直接杀了这头鬼,以绝后患。
但他不敢,杀了这头鬼容易,但这头鬼都如此不怕被自己杀,那背后,真的没做什么手段,没有什么预备吗?
大家都是成年人,不是孩子,他还没那么天真。
他不敢赌,也不愿意赌,只期待能将眼前的鬼送走,只想这头鬼……不要威胁到他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