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不住剧烈的咳嗽着,产屋敷耀哉用手捂住嘴,咳嗽却依旧不停,等松开手,才发现,手心间全是咳出来的殷红的血。
他挣扎的想要站起,却发现,双腿已经酥软无力,几次挣扎,都徒劳无力。
“哒哒哒……”
极快的脚步声传来,两名穿着粉色和服,面容稚嫩,跟产屋敷雏衣一样面容,一袭白发的少女快步赶了过来,将父亲产屋敷耀哉扶了起来。
“前两天,拜托定制的轮椅,做好了吗?”
坐好后,产屋敷耀哉微喘着气的开口。
产屋敷日香,产屋敷杭奈脸色都是一紧,忍不住往父亲的双腿看过去,自然知道定制轮椅所代表的含义。
“总是要用的,不过是快了一些时间。”
感觉到女儿日香和杭奈眼神中的担忧,产屋敷耀哉并不在意的摇了摇头,然后,抬起头,顺着窗户看向外面盛开的紫藤花:“比起那些被鬼吃掉的剑士,比起那些与鬼以命相搏的剑士,他们,才更值得关心的。”
“可是,父亲,你也是最重要的,若没有父亲,没有产屋敷,那么多强大的剑士如何能拧成一股绳。”
“若没有父亲,剑士们又怎么能无后顾之忧的奋战呢?这些,都是因为父亲你啊!都是因为产屋敷。”
产屋敷日香不满的嘟囔着:“父亲你也要注意身体,大家也不能没有你。”
“我知道。”
产屋敷耀哉摇了摇头,在产屋敷杭奈推来轮椅后,在两名女儿的搀扶下坐上,推着来到屋子的镜子面前,也看到了镜子中的自己。
如今,不仅双腿已经无力,就连脸上紫色又蔓延了几分,诅咒,又进一步加深了。
轻轻的抚着自己脸上又多蔓延的紫色,产屋敷耀哉脸上多了几分阴沉,虽然产屋敷因为与神官血脉的结合消减了不少诅咒带来的影响,但诅咒依旧根深蒂固。
只要鬼舞辻.无惨还存在,这诅咒就会伴随着产屋敷一生,自己目前所要遭遇的,未来,在儿子辉利哉身上同样还要遭遇。
每一代产屋敷男性都几乎活不过三十岁。
“无论如何,也希望这样悲惨的事情,在自己这一代得到终结。”
产屋敷耀哉咬着牙,却又有着深深的无力感,他纵然想跟鬼舞辻.无惨拼命,哪怕只有一丝机会,他也愿意。
但,谨慎的鬼舞辻.无惨从来不会给这个机会。
到了自己这一代还算好,鬼舞辻.无惨总算现出了一些痕迹,要知道,在之前,甚至连对方出现的痕迹都无法找寻。
“仗以自己几乎永生的生命,便觉得,在时间的消融下,自己这些剑士会随着时间渐渐老去,渐渐的死去吗?再不会对你造成什么威胁吗?”
“一如当年你面对继国缘一所采取的措施,只需要静静的等待着继国缘一老去,等待着继国缘一再也挥不动刀,再将黑死牟派出去,就能轻易的取下继国缘一的性命吗?”
在杭奈和日香的推动轮椅下,产屋敷耀哉来到庭院,看着那盛开的紫藤花:“但这么多年了,已经这么多年过去了,鬼舞辻.无惨始终是这么做的,从来傲慢的轻视我们,轻视产屋敷,轻视你曾经的同类。”
微风吹过,一朵紫藤花吹落,产屋敷耀哉伸出手,紫藤花瓣落在手心,几百年,乃至千年,一名名强大的剑士终究熬不岁月,一一死去了,但千百年来,产屋敷依旧存在,鬼杀队依旧存在。
“或许,过不了多久,我也会死,我的儿子,辉利哉也会死,但‘产屋敷’依旧会存在,鬼杀队依旧会存在,只要有新的血液涌入,鬼杀队就会一直长存,而产屋敷也依旧会领导着鬼杀队,走在猎杀你的路途。”
产屋敷耀哉看着手里的紫藤花,想到了辉利哉主持的剑士考核:“藤袭山新生剑士的考核已经结束了吧?情况如何,有几位通过考核了?”
除了上一届比较特殊,每年在‘藤袭山’都会有几位成功通过考核的新鲜血液。
除了藤袭山此处,在其它地方,也同样拥有着新生剑士的考核。
“是的,父亲,辉利哉传来消息,这一次通过考核成功共有一百六十四人。”
“什么……”
本靠在轮椅上的产屋敷耀哉不由坐直了身体,眼神中出现了震惊,除了上一年出现锖兔这个意外的情况,通过考核的人数有些多,足足六十余人,除此之外,往年成功的,最多也不过七八人,多数情况下就三四人。
一百六十四人,这实在让产屋敷耀哉难以想象,若不是如同上一届那般良莠不齐,对于鬼杀队而言,这么多新鲜血液的涌入,绝对是一剂强心剂。
“呼……”
好一会,产屋敷耀哉才平复心情,忍不住问道:“难道又出现上一次锖兔那样的意外?”
若是真出现锖兔这样强大的剑士,可不能再让这样天赋强大的剑士就此牺牲了。
“并不是,父亲。辉利哉传来的消息是,参加考核的剑士,虽然在第一天有极大的损伤,但在第二天之后,便开始展开合作,自发的组成队伍……”
听完日香的叙述,产屋敷耀哉久久没有回过神来,本来在试炼之后,才会展开的专门集训,会匹配专门的小队,进行队伍搭配,却没想到这些在考核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有这个意识了。
“辉利哉说,这一切都是因为一个叫做苏牧……”
产屋敷耀哉低头,看着手里的紫藤花:“我记得,上一次鳞泷先生也提及‘日之呼吸’传承的事情,其中,也有这个叫做苏牧的。”
“是的,父亲,而且,辉利哉对其评价很高,甚至,很是钦佩,辉利哉甚至亲自说服锻刀村的人,只是为了给对方多锻造几把武器……”
旁边,产屋敷日香小声的说道。
“一直按部就班的辉利哉,竟也尝试踏出自己的一步。”
产屋敷耀哉抬头,看着庭院盛开的紫藤花树:“看起来,辉利哉也有了自己的想法。”
作为父亲,更作为曾经的少年,产屋敷耀哉很能理解自己的儿子,当初,自己少年时在遇到悲鸣屿行冥时,也是如此。
哪怕悲鸣屿行冥当时的罪行几乎是要斩首的,需要耗费大量的关系,才为悲鸣屿行冥脱罪,他依旧选择帮助从监狱里放出来。
当年,第一眼见到悲鸣屿行冥时,他就感觉悲鸣屿行冥会是未来自己在鬼杀队的支柱。
如今,辉利哉是不是也是如此吗?
当年,自己的父亲,在年轻的时候,是不是也与杏寿郎的父亲……
一代又一代,代代传承,哪怕他死去,悲鸣屿行冥死去,但辉利哉会长大,辉利哉的儿子依旧会继续接手,一代又一代下去,终是不会断绝的。
鬼舞辻.无惨以为,岁月能摧毁他们这些人的意志,摧毁他们的决心。
终究是……太过小瞧我们了
也太过……
傲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