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斩杀,都要精准地切开那些变异水族的骨骼。
一个时辰后。
这一片水域彻底红了。
变异黑鱼的尸体飘满了河底。
秦庚收刀。
……
入了夜。
秦庚没回城,直接进了钟山。
那里地势险要,悬崖峭壁林立,是磨炼行修的最佳场所。
寒风呼啸,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秦庚背着那一千六百斤的重刀,在一处名为“鬼见愁”的绝壁上狂奔。
这里几乎是九十度的垂直峭壁,上面结满了滑溜溜的暗冰。
就算是猿猴也爬不上去。
但秦庚如履平地。
【行修】的神行天赋,加上见神不坏对身体重心的精准把控。
他的脚尖在冰面上轻轻一点,整个人就借力窜出去三四丈高。
身后背着的重刀,此刻仿佛失去了重量。
“趋吉避凶。”
秦庚闭着眼,全凭直觉在悬崖上跳跃。
前方一块突出的岩石看似稳固,实则内部已经风化松动。
在秦庚即将落脚的一瞬间,脑海里那个名为“趋吉避凶”的天赋猛地跳动了一下,一股子淡淡的危机感涌上心头。
秦庚身形在空中硬生生一折,违背常理地横移了三尺,避开了那块岩石,落在了旁边的一棵歪脖子老松树上。
“哗啦。”
那块岩石受不住风吹,碎裂滚落深渊,过了许久才传来落地的回声。
“就是这种感觉。”
秦庚站在松树梢头,随着寒风上下起伏。
这一千六百斤的负重,让他的身法更加沉稳,也更加迅捷。
脱了这负重,他怕是能直接飞起来。
……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杀妖,练刀,跑山。
枯燥,但充实。
直到腊月的一天深夜。
浔河边,芦苇荡里。
月亮被厚厚的云层遮住,天地间一片漆黑。
秦庚盘腿坐在岸边的一块大青石上。
镇岳刀横放在膝头。
他刚刚在水底下宰了一头成了精的水蟒,那畜生足有水桶粗,一身鳞片比铁还硬。
但这会儿,秦庚没心思去管那战利品。
他感觉到体内那个关于【水君】的关隘,松动了。
那是一种水满自溢的感觉。
仿佛整个浔河的水气都在往他身体里钻,每一个毛孔都在呼吸着湿润的水汽。
脑海中,那个熟悉的面板浮现出来。
上面的经验条,终于走到了尽头。
【水君经验值满溢。】
一行金色的字迹跳动。
【恭喜宿主,职业“水君”等级提升:40级。】
紧接着,一股清凉到了极点的气息,从天灵盖灌入,顺着脊椎大龙直冲尾椎,然后散入四肢百骸。
秦庚只觉得脑子一阵清明,仿佛这一刻,他成了这浔河的神。
周围八百里水域的一举一动,鱼虾的游动,水草的摇摆,甚至河底暗流的走向,都在他的感知之中。
【解锁天赋:呼风】
面板上,新的天赋亮起。
下面跟着一行古朴苍劲的小字介绍:
【夫风者,天地之气也。噫而为风,大块噫气。小则鼓动万物,润物无声;大则拔树摧屋,卷石飞沙。修至大成,可御六气之辩,游无穷者,瞬息千里,风随心动。】
呼风。
秦庚睁开眼。
漆黑的眸子里,仿佛有气旋在转动。
他站起身,面向宽阔的浔河河面。
“试试。”
秦庚心念一动。
调动起那新获得的天赋力量。
“风来。”
他张开嘴,轻轻吐出一口气。
这口气不是热气,也不是白气。
而是一股子肉眼可见的青色气流。
这股气流一出口,周围原本死寂的芦苇荡,突然“哗哗”作响。
一股风,平地而起。
刚开始还只是微风,吹得衣衫猎猎作响。
但这风是有灵性的,它不乱吹,而是顺着秦庚的心意,在他的身前汇聚,盘旋。
“去。”
秦庚抬手一指河心。
那股风骤然加速,呼啸着冲向河面。
“呼——!”
风声凄厉。
那股风卷过河面,竟然硬生生将那坚硬的冰层刮去了一层,卷起漫天的冰屑雪粉,形成了一条长达百丈的风龙。
虽然还做不到拔树摧屋那种天灾级别的威力,但这股风,已经脱离了凡俗的范畴。
它是受控的。
“若是配合上唤雨……”
秦庚心念再动。
三十级的天赋【唤雨】同时发动。
精神力如水银泻地般铺开。
原本阴沉的天空,云层开始剧烈翻滚。
“雨落。”
“哗啦啦——”
不是那种绵绵细雨,而是倾盆大雨。
但这雨,只下在河面上方圆这一里地的范围内。
雨水如注,砸在冰面上,发出密集的敲击声。
“风助雨势,雨借风威。”
秦庚双手虚抱。
那条百丈长的风龙,瞬间裹挟着漫天的暴雨,在河面上形成了一个小型的风雨龙卷。
“轰隆隆!”
冰层破碎,河水被卷上高空,化作一条水龙,在夜色中咆哮。
秦庚站在岸边,衣衫在狂风中猎猎作响,但他周围三尺之内,却是一片风平浪静,滴雨未沾。
他看着眼前这宛如神迹的一幕。
这才是真正的水君。
呼风唤雨,操控天象。
现在的他,哪怕不靠那一千六百斤的镇岳刀,光靠这一手风雨神通,在这浔河之上,那就是无敌的存在。
“散。”
秦庚轻轻挥手。
风停。
雨歇。
那条水龙失去了支撑,轰然崩塌,砸回河里,溅起滔天巨浪。
天地间重新归于平静。
只有那一地的碎冰,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四十级水君,便有如此威能。”
秦庚握了握拳头,感受着体内那澎湃的力量。
“那五十级,六十级,甚至是那传说中的一百级满级……”
“或许真能如那介绍里说的,做个陆地神仙。”
……
日子,就在这风雨雷电的修炼中,像是流水一样淌过。
腊月的年味儿越来越浓。
平安县的大街小巷都挂起了红灯笼,神机处的烟囱也不冒烟了,工匠们领了赏钱回家过年。
镇魔卫的汉子们也轮流休了假,提着猪肉和白面回去孝敬老娘。
眨眼间。
就到了腊月二十八。
这一天,津门又飘起了大雪。
鹅毛般的雪花把整个内城都盖得严严实实。
叶府门口,贴上了崭新的春联。
大红灯笼高高挂起。
一辆接着一辆的马车,停在了叶府那两尊石狮子前。
车帘掀开。
走下来一个个风尘仆仆,却气势如虹的身影。
叶岚禅站在大门口,身上披着那件狼皮大氅,手里没拿紫砂壶,而是背着手,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帮徒弟。
“师父!”
“师父!我们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