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倨而后恭,令人思之发笑。
不过这会儿的确是没有用到古德里安出手,曼施坦因就已经烧掉了路明非的档案。
还顺便烧掉了其他两个人的档案,夏弥的和陈墨瞳的。
火光在他镜片上跳了一下,他的表情没变,倒像是终于把某种刺进指甲缝里的木刺拔出来了,疼,但舒服。
“没有楚子航的?”他把打火机扣上盖,声音冷得像金属,“他看上去比路明非的稳定程度要差多了。”
施耐德坐在长桌边,手指仍压在那叠文件上,像压住一条活物。他看了眼桌面上漂着的灰,语气平稳得过分。
“不会有的。既然要过我的手,那就没可能在里面放上楚子航的档案。”
曼施坦因盯着他,盯了两秒,像在确认这人到底有没有长心。
“你会仅仅只为了路明非专门打开这个箱子?你是执行部部长,不是装备部部长,也不是欠他一条命的风纪委员会主任。”
施耐德笑了一下。
那笑意很浅,像刀刃上反出来的一点光。
“你说得对。”
他把手伸进文件里,抽出一张薄薄的胶片,递过去。
“不过的确有这个。”
曼施坦因接过胶片,指腹碰到那种冷滑的质感,像碰到一段不该被翻出来的旧伤。他低头看了一眼,眉头慢慢皱紧。
施耐德开口,像在念一段早就背熟的事故通报。
“蒲公英台风。楚子航的生父在那个事件中人间蒸发,楚子航本人却留存了下来。”
他停顿一瞬,目光越过曼施坦因,看向那只被剪开的铝箱。
“所以他们才指派路明非为专员,而不是更有经验的楚子航,要知道他们理解的路明非和你们理解中的可不一样。”
曼施坦因心里一沉,嘴上仍强硬。
“你们知道在他们眼里,路明非是什么形象么?”
什么形象?曼施坦因不解,还能是什么形象?
踏水而来提刀斩龙,看过那一幕的没有人能忘记那天神下凡一般的形象。
这还能怎么扭曲他的形象?颠倒黑白?
对于曼施坦因的眼神,施耐德只是很淡然,他的声音没有起伏,字句却像钉子一样一颗颗敲进屋里。
“给校董会的描述里,学生会会长凯撒用暴风鱼雷将龙王诺顿攻击至重伤垂死,路明非抓住机会使用炼金刀剑冲过去,击杀濒临死亡的诺顿。”
他的语气像是揭过了一页。
“至于康斯坦丁,则是被描述为是校长用时间零豁免了路明非,甚至路明非需要跑到极近距离才能确保击中弱点。”
空气安静得离谱。
控制室的灯光冷白,照得纸上那些字像新鲜的尸检报告。
古德里安的脸从白到红再到白,变化得像坏掉的信号灯,他张了张嘴,好像想骂人,最终只憋出一句很弱的。
“这........这也太.........”
太离谱。
虽然总体流程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但一听这话,路明非就拉跨了不止一个档次。
感觉像是身体锻炼的还不错的......昂热私生子?不过按年龄可能要当孙子甚至重孙了。
曼施坦因的眼角抽了一下,他忽然想起自己写过的那份报告。
是的,他有袒护路明非的成分,他不想让这个S级在校董会眼里亮得像一个移动的核反应堆。
他写得克制,写得含蓄,写得像给一头巨兽披上毛毯,试图让它看起来更像一只大型犬。
但他确定,自己绝对没写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