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说这么可怕的一个人当快递员么？
快递员没有选人标准么？他要控诉！
他喉咙发紧。
箱子在他怀里像块冰。
烟灰缸在他手里像块铁。
他在桌子下面缩得更小，膝盖抵着抽屉板，抵得生疼，嘴唇哆嗦了一下，最后还是挤出一句。
“请..........请进。”
“咔哒。”
门把手转动。
那种金属结构被人握住，缓慢压下去的声音在此刻特别清楚，像一根细针往耳朵里扎。
门被推开。
走廊的光涌进来一点，又很快被另一种光压过去。
黄金色。
很亮。
亮到像有人把探照灯对准了他的脸，亮到唐威下意识抬手去挡。
指缝里全是金色，连空气里漂着的灰尘都被照得分明，分明得像一粒粒细沙在发光。
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脏怦怦直跳，就像是要跳出心口。
路明非站在那里。
他身上披着一件外套，外套下盖着一个人形的轮廓，只是被那过于亮的光线映衬的像是颈椎高高隆起的怪物一般。
最吓人的还是他的眼睛。
黄金瞳如太阳般闪耀。
不是“有光”。
是房间真的被照亮了。
黄花梨桌子底下原本该属于阴影的地方，此刻也有一层薄薄的金。
金里混着灰，混着烟味，混着唐威身上那股冷汗和尼古丁的味道，混得让他想吐。
是被吓的。
对方仅仅只是站在那里，就让他恐惧如此。
路明非往里走了一步。
那一步很轻。
可唐威觉得整间办公室都被这一步压低了半寸。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在耳朵里乱撞，撞得像有人拿着锤子在敲他的肋骨。
他想说点什么，想解释点什么，想问一句你是谁，想喊一句我报警了，可嘴里只有干涩，舌头像黏在上颚上，连吞咽都吞不下去。
路明非的声音落下来，黄金瞳也暗淡了几分。
他忽然发现自己忘了解除老弟给他的能力。
这也是一个优势，太无感了，根本就像是没开一样。
不过就是心情会很平静，语气也平得像在问午饭点什么。
“我要的东西呢？”
唐威怔了一下。
怔得像魂被那双黄金瞳从身体里拽出来又塞回去。
他忽然想起来自己怀里抱着什么，想起来自己为什么会钻进桌子底下，想起来今天晚上七点要交货，想起来自己刚才还在打电话交代后事。
如梦方醒。
他几乎是用一种讨好般的速度，把箱子往外递。
递得太快，箱角磕在桌腿上发出一声闷响，他自己都吓得一哆嗦，生怕这点声响惹怒了门口那个怪物。
箱子递到路明非面前。
路明非伸手接住。
手指扣住箱体的边缘，很稳，稳得像这箱子根本没有重量。
黄金瞳的光还照着。
照得唐威的脸发白。
照得他连眨眼都不敢眨，生怕自己一闭眼，这个人就已经站到他面前，问他下一句更要命的话。
不过对方确实是开口了。
“记得和你老爹解释解释，我不是绑匪。”
唐威只能机械的点着头，直到那怪物离他走的近了，他才看清。
那只是一个背着人的少年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