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威窝在自己的办公室里。
准确地说是办公桌下面。
他无比庆幸自己当初为了装逼出大价钱买了这个异常厚实的黄花梨家具。
现在这个厚实给了他很强的安全感。
他抱着一个箱子,箱子的边角硌着他的肋骨,硌得他发疼,可他连挪一下的胆子都没有。
因为就在刚刚,他整层楼的保安都消失不见了。
消失得干干净净。
一点都不讲义气。
他甚至能听到好似火灾避难演练一般的整齐踏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传到楼梯间,又传到更远处。
声音被空荡的楼道放大,像一支训练有素的队伍在撤离。
这撤离得过于顺滑,顺滑的让人觉得这不是临时起意,是早就排练好的流程。
就好像是这个东西是这帮人一早就准备好的.......什么整人节目么?
太离谱了。
很抽象的一点就是,这箱子是今天晚上七点他要给客户的。
他心说我就在这儿多等一会儿呗。
今天他特意加强了防守,楼上楼下人都挤得满满登登,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除非这些人都走了。
然后这会儿人就都走了。
也没人叫他一下之类的。
哪怕你像大学生一样敲开他的门问一嘴呢?
走不走之类的?
他肯定穿个外套就走了。
可惜没人敲门。
果然当老板招人恨是有道理的。
他感觉自己现在就像那个因为没人招呼所以在寝室里一觉错过了早八的不讨人喜欢的室友一样。
区别在于早八顶多被点名扣分,这里错过的可能是命。
他夹着箱子,手里握着烟灰缸,烟灰浸染了他的手指,尼古丁和冷汗混在一起,那股味道从未有如此讨人厌/
他另一只手摁着被他扯下来的座机电话,听筒里传来断断续续的忙音。
每一声都像在提醒他——你平时叫人办事的时候多横,现在你求人也没人接。
于是这会儿他紧急的给自己的老爹打电话交代后事。
电话终于通了。
他刚张嘴想说点什么,走廊那头忽然响起脚步声。
不急。
不慢。
每一下都踩得很稳。
稳得像踩在他心口上。
那脚步声越来越近,近到他能分辨出鞋底摩擦地面的那点轻响。
近到他能听见衣料摆动的窸窣,近到他觉得空气都被压得厚了一层,厚到他呼吸都要小心翼翼。
唐威的手僵在半空。
听筒里老爹还在问他怎么了,问他是不是又惹了什么麻烦,老爹说你这混小子,打了电话不说话是要干什么。
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把电话硬生生按断,按断的时候手指一滑,指腹蹭过烟灰缸边缘,蹭出一阵刺痛。
而老爹则是在电话里意识到了不对劲儿,已经开始带着激动的开口说儿子你是不是被绑架了什么的。
脚步声停在门外。
门外很安静。
安静得像整层楼只剩下这一扇门和门里这个人。
然后是敲门声。
咚。
咚。
两下。
不重。
每一下都敲得很规矩,规矩得像来取快递的。
规矩得让唐威一瞬间更害怕了,因为真正要来弄死他的人根本不需要规矩。
至于说......这个人是不是快递员。
妈的,快递员凭什么能驱散一整个走廊里的保安!!!
而且那股气势,哪怕是隔着走廊他都能感受的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