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头看向楚子航,看着对方那副样子。
.......不禁叹了口气。
对方的爹好像有点不负责啊。
也罢。
他缓缓开口。
“信我,我会带你出去。”
楚子航瞪着眼睛,只是点点头。
路明非看起来状态不好,刚刚受了那么重的伤,但只要是对方说的,他就相信。
“只是我受伤了,所以接下来一招就是绝杀,而且要靠你。”
路明非起身,凑到对方的耳边低声开口。
“听好,届时你不要离我太远,也不要太近,但我说杀的时候,你就冲上去,用你最强的手段,我会为你铺好道路,但我的命也在你的手里。”
楚子航重重点头。
路明非撑着地面起身,翻身上马,手持长戟,眼神直直的看着残缺的奥丁,明明刚刚受了伤,但此刻却昂首挺胸,好似根本没事儿一般。
——是为了他!
楚子航的眼神里恨意翻涌。
翻涌得比刚才更凶。
那股恨意涌上来的一瞬间,他觉得力量又变强了,强得像骨头里又被塞进一层铁,强得像刀柄握在手里都在发热。
他以为是恨天剑法的力量。
可路明非也感觉到了。
那股变强很熟悉,熟悉的他想说一句老朋友,又有点想要骂两句。
因为那是——
哀兵必胜。
现在这张牌落到了他们身上。
路明非抬手一撑,翻身上马。
皎月嘶鸣。
银白的身体在雨里一震,下一瞬间就提速,银光贴地掠过。
路明非手持画戟,戟尖在前。
他整个人像一支矛,直直朝奥丁撞去。
已经领会了天意意图的奥丁比先前积极很多的抬枪迎上。
不需要犹豫,他现在是哀兵。
哀兵必胜。
这一招,钉死你!
枪尖刺出,黑雾如龙扑下,空气发出撕裂的尖啸,排开了桥面的积水。
但路明非只是一歪头就躲过了那一击。
躲过了那应该是命运之锁定的攻击。
奥丁瞪大了眼睛,却只看到路明非死死的捏着冈格尼尔,甚至要将枪身捏出裂痕!
妈的这是真品!!!捏碎了就没了!
他想要抽回,但是做不到。
只能看着那长枪横贯在他和路明非手中,像是过于细的独木桥。
路明非看着他,笑得狡黠。
他手中画戟变回了长剑,只见寒光一扫。
鲜血喷出,马头飞起。
八足神骏的怒吼戛然而止,只是栽倒,雾气在那一瞬间失去依托,像被人从底下抽走支点,翻滚着乱了一瞬。
奥丁的重心被硬生生拉空。
他从马背上倾斜,但又因为那长枪被路明非死死捏着而动弹不得。
路明非还是那股微笑,笑得狡黠。
笑的让他意识到了什么。
意识到了他从一开始就没当回事儿过的一个人。
暴风雨下的高架桥有雷光闪过。
照的天地通明!
照的他看的那个人的身影无比清晰!!
楚子航!
站在他和路明非之间如同桥梁的长枪上!
他眼中是岩浆一般流淌而出的恨意,他的双腿发力,他的手中长刀正在——
贯!刺!
这一刀直直的向着奥丁的独眼!
这一刀带着沉寂已久的恨意!
这一刀,是路明非赌他能做到!
所以他能做到!!!
刀尖刺穿奥丁头颅的瞬间,楚子航的黄金瞳像被点燃。
火从他胸腔里喷出来,喷得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至今终于爆发的恨意。
“君——焰——!!!!!!”
火焰横扫整座高架桥。
雨水来不及把它压下去,反而被瞬间蒸成白雾,白雾冲天而起。
可下一秒雾气也被烧得尖叫般翻滚,翻滚着退散。
火光冲上天空。
冲进这尼伯龙根厚重的云雨里。
就连云也被烧开一个缺口。
那缺口让月光透进来,照在楚子航的身上。
让他停止在这个尼伯龙根里的时间重新开始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