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碍事。”
秦庚提笔,笔走龙蛇:“给你开个方子。独活、寄生、杜仲、牛膝……这几味药便宜,也好找。回去熬汤喝,连喝三副。另外,我给你推拿一下。”
说完,秦庚站起身,绕到汉子身后。
化劲宗师的手劲那是何等精妙?
他五指成爪,扣住汉子的脊椎大龙,劲力吞吐,微微一震。
“咔吧!”
一声脆响。
“哎哟!”
汉子叫了一声,还没等喊疼,就感觉一股热流顺着脊梁骨窜遍了全身,原本僵硬如同铁板一样的后腰,瞬间松快了下来。
“这……”
汉子试着扭了扭腰,一脸的不可思议:“神了!真不疼了!”
“那是把错位的筋膜给你顺过来了,回去还得喝药。”
秦庚把方子递过去。
“谢谢小先生,谢谢小先生!”
汉子千恩万谢,拿着方子去柜台抓药了。
秦庚脑海中,那本古朴的百业书轻轻翻动。
【治疗病患一名,获得郎中经验值+1】
【郎中(一级)】解锁。
书页上,原本灰暗的【郎中】二字瞬间亮起,化作一行行清晰的数据。
【郎中(一级):经验值 1/10】
十级解锁天赋:
【识百草】:可辨识天地间一切药性灵植。
“这就是郎中职业么……”
秦庚心中一定,就这么坐在诊桌后,一个接一个地看着病人。
有风寒感冒的,有跌打损伤的,也有积食不化的。
虽然都是些常见病,但对于秦庚来说,每一个病人都是一份活生生的经验,也是对医理的一次印证。
郑通和那边虽然忙,但也时不时地分神往这边瞅两眼。
见秦庚从一开始的略显生涩,到后来的从容不迫,甚至在处理几个外伤包扎时,手法比那些个干了几年的学徒还要利索,他眼里的赞赏之意也是越来越浓。
“这小子,还真是个全才。”
快到晌午的时候,来了一对衣衫褴褛的母子。
那孩子看着也就五六岁,瘦得皮包骨头,满脸通红,咳得喘不上气来。
母亲是个瞎了一只眼的老妇人,手里攥着几个铜板,哆哆嗦嗦地跪在郑通和面前。
“郑大夫,求您救救我儿子……我这就这点钱……”
郑通和连忙起身,把老妇人扶起来。
他看了看孩子,脸色凝重,二话没说,直接开了方子,又从柜台里拿了几包好的药塞给老妇人。
“大娘,这钱您收着。孩子的病要紧,回去赶紧煎药,这钱我不收。”
“这怎么使得……这怎么使得……”
老妇人哭着要磕头,被郑通和硬是拦住了。
“百草堂的规矩,遇急不避,遇贫不嫌。您快去吧。”
看着这一幕,秦庚手里拿着笔,微微有些出神。
二师兄平日里看着古板,但在治病救人这事儿上,那真是没得说。
这就是所谓的“医者仁心”吧。
秦庚自问做不到这一点。
他学医,是为了自己。
是为了关键时刻能自救,是为了那【识百草】的天赋能配合【龙虎交征】去找大药,是为了这一条条往上蹦的经验值。
“师兄的境界,确实是在我之上。”
秦庚心里感慨了一句,随后摇了摇头,把这点杂念甩了出去。
人各有志,道不同,不强求。
他只要守好自己那条求存变强的路就行了。
一晌午下来,秦庚看了七八个病人。
【郎中】职业的经验条涨得飞快,直接窜到了二级。
那种对人体经络、草药气味的感知,明显变得更加敏锐了。
送走了最后一个病人,秦庚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
“师兄,时辰到了,我得去师父那儿了。”
郑通和一边洗手,一边点头:“去吧。今儿个表现不错,我都看在眼里。明儿个继续来,那二号桌就归你了。”
“得嘞。”
秦庚告别了二师兄,出了百草堂,脚步不停,直奔叶府。
……
叶府演武场里,此时没什么人。
日头正毒,小魏去歇午觉了,只有叶岚禅一个人坐在树荫下的躺椅上,,微闭着眼,似睡非睡。
“师父。”
秦庚走过去,恭敬地行了一礼。
叶岚禅眼皮都没抬。
“一身的草药味儿。去老二那儿了?”
“是。弟子去学了半天医。”
“学医好啊。”
叶岚禅淡淡道:“学医知生死,懂经络。对练拳有好处。”
他睁开眼,目光如电,在秦庚身上扫了一圈。
“化劲稳住了?”
“稳住了。弟子感觉劲力已经能透入骨髓,周身毛孔开闭自如。只是……”
秦庚犹豫了一下,说道:“只是这往上走的路,弟子觉得有些模糊。化劲之后是抱丹,可这丹,到底该怎么抱?精气神又该怎么练?”
“你感觉到了?”
老头子站起来,背着手在秦庚面前踱了两步。
“抱丹,练的是神。”
叶岚禅指了指自己的眉心。
“把这一身的精气神,还有你那散乱的念头,统统收敛起来,凝聚成一点。就像是把全身的能量都压缩进丹田里,结成一颗虚丹。”
“一旦抱丹成功,这人就脱胎换骨了。平日里看着跟个普通人一样,不漏半点气息。可一旦动手,那就是雷霆万钧,爆发力是化劲的十倍不止。”
秦庚听得入神:“那该如何凝聚这精气神?”
“养。”
叶岚禅吐出一个字,随后又摇了摇头。
“但光靠养,太慢。道家讲究个清静无为,那是水磨工夫,得养个十年二十年。你小子性子急,命格又……那个啥,这法子不适合你。”
叶岚禅看着秦庚。
“要想快,那就只能杀。”
“杀?”
秦庚心头一跳。
“对。在生死之间,人的精气神是最集中的。只有在那种命悬一线的时候,你才能感觉到自己的神在哪儿,才能逼着那一身的劲力往一处缩。”
叶岚禅指了指城外阴山的方向,又指了指租界。
“去踢馆,去挑战津门各路高手,把他们的心气儿打散了,把你的势养起来。每赢一场,你的精气神就凝练一分。”
“或者,去杀洋人。”
“洋人的火器厉害,那帮命修也难缠。跟他们打,那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这种大恐怖、大压力,才是最好的养法。”
“你那个九师兄,就是嫌津门这池子太浅,直接跑到东瀛去踢馆了。在那儿,他是天天在刀尖上跳舞。”
“你也一样。”
“光在家里练死架子,这辈子也别想抱丹。”
秦庚听完,沉默了良久。
“弟子明白了。”
他抬起头,眼神里多了一丝明悟。
当郎中是为了了解身体,为了后勤保障;学风水是为了看清环境,趋吉避凶。
而要提升武道核心,就必须得去争,去斗,去杀。
阴山的那个地下暗河,那个刚刚成立的“暗河部”,那不就是最好的练兵场吗?
那里有洋人的精锐,有未知的怪物,有生死一线的危机。
本来秦庚还想着能不能苟在城里,靠着坐堂和练拳慢慢磨。
现在看来,师父这一席话,直接断了他的念想。
要想强,就得拼。
“看来,这地下暗河的事儿,我是不想掺和也得掺和了。”
“得去杀,得去抢。”
“用洋人的血,来养我这颗丹。”
秦庚深吸一口气,朝叶岚禅深深一拜。
“多谢师父指点。”
“行了,滚去衙门吧。”
叶岚禅挥了挥手,重新躺回椅子上,闭上了眼。
“别死了就行。”
秦庚转身离开了演武场。
外面的阳光依旧刺眼,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郎中、武师、风水师、行修,水君。
五个职业,五条路,最后都要汇聚到那个阴暗潮湿的地下世界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