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境与镜面交织的空间中,赫伯特和琉卡莉娅沉默着。
“……”
“……”
谁都没有说话,但氛围渐渐变得微妙起来。
空气仿佛变得粘稠,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张力。
琉卡莉娅的眼睛一眨不眨地低垂着,盯着那搂在自己腰间的手臂,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狡黠与戏谑的眸子,此刻却显得格外安静。
赫伯特也没有移开视线,他低下头,就那样注视着面前的镜妖小姐,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只是几个呼吸,也许已经过去了很长时间。
“口头报答”吗?
这种事情,尤其是配合上魔镜小姐那标志性的银舌,光是想想就让人心神激荡。
这时候,也不知道琉卡莉娅是不是故意的,快速地舔了舔自己的嘴唇,咽了口唾沫。
银舌在唇边一闪而过,动作极快,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却又带着血肉之躯的柔软质感。
那是一个小小的动作,却让赫伯特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咕。
而琉卡莉娅也听到了身后的吞咽声,嘴唇抿得更用力了,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气氛变得更加微妙了。
现在,罪魁祸首的魅魔已经被赫伯特送去休息,这里没有了电灯泡了……
哦,不对,还有一个。
但艾菲琳那只小猫咪不算,而且她也已经睡着了。
不碍事!
她蜷缩着身体,漂浮在一旁,尾巴偶尔轻轻摆动一下,表情安定,显然正在做一个不错的美梦。
对于一旁发生的一切,睡梦中的艾菲琳毫无察觉。
而她也必然不会提前醒来。
没有琉卡莉娅的允许,艾菲琳甚至可能这辈子都无法醒来。
没有了外界的干扰,没有了旁观者的目光,赫伯特两人之间的氛围变得越发私密而暧昧。
咚咚。
琉卡莉娅能听到心跳声,那声音在她耳中清晰得如同擂鼓。
那不是她的心跳。
而是赫伯特那平稳有力的心跳,正透过两人紧贴的身体传递过来,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节奏。
咚咚,咚咚,咚咚……
而赫伯特感受到了揽在怀中的娇小身躯微微发热,呼吸等动作幅度也变小,看上去相当乖巧。
琉卡莉娅甚至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睫毛微微颤动,仿佛怕惊扰了什么似的,带着一种脆弱而美丽的感觉。
琉卡莉娅的身体不再像之前那样僵硬,而是变得柔软而顺从。
“……”
她原本还有些抗拒的羞恼姿态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温顺的安静。
赫伯特能感觉到镜妖小姐的体温在逐渐升高,那热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到他的身体上,带着一种令人心神摇曳的温度。
“……”
沉默中,赫伯特率先做出了动作。
他的手臂悄然用力,轻柔收紧,让琉卡莉娅的身体能够更贴近自己。
镜妖小姐没有反抗,甚至连一点不情愿的表示都没有。
她就那样乖乖地靠在赫伯特怀里,像是一只被驯服的小猫,乖巧得让人心痒。
琉卡莉娅虽然还什么都没说,但她的态度已经很明了了——任君索取,予取予求。
镜妖小姐甚至直接闭上了眼睛,抿着嘴唇,攥紧了小拳头,勾起脚趾,不知道在等待什么。
不管你想干什么,你都可以动手了。
速速动手吧。
我已再无话说!
琉卡莉娅的眼睛紧紧闭着,眼皮下的眼球却在微微转动,显示出她内心的不平静。
整个人给赫伯特的感觉就像是一张拉满的弓,充满了紧张与期待。
赫伯特看着这样的琉卡莉娅,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
他没有立刻动作,而是就这样注视着面前的镜妖小姐,欣赏着她难得一见的窘迫模样。
平日里那个能言善辩、巧舌如簧的镜妖小姐,此刻竟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这让赫伯特觉得格外有趣。
而琉卡莉娅的等待也绝非是陷阱。
赫伯特给予琉卡莉娅的好处实在是太大了,她真的觉得自己无以回报。
指明了一条康庄大道?
不。
这简直是直接把你扔到了康庄大道的尽头,只差一步就能够直接立地成仙了!
那不仅仅是一份情报,或者一个提示,而是一条通往圣者的完整路径。
不是那种虚无缥缈的指引,而是实实在在的、手把手的教导。
每一步都清晰明确,每一个细节都被照顾到,只要沿着这条路走下去,圣者的境界就不再是遥不可及的梦想。
对于任何一个史诗级别的存在来说,这样的恩情都重得无法估量。
琉卡莉娅不是不知好歹的人,她很清楚赫伯特给了她什么。
那是一条金光闪闪的大道,是无数人求之不得的机缘。
而想要报答这份恩情,就要付出同样的回报。
但还是那个问题——琉卡莉娅清楚自己的能力,是真的拿不出对等的回报了。
能够奉献的,好像也只剩下自己了。
不然的话,琉卡莉娅也不会着了弗洛拉的道,听信她说的那些“胡言乱语”。
镜妖又不是傻龙,怎么可能不知道“口头报答”到底意味着什么。
只因为这确实是赫伯特所喜欢的报答方式,所以……便只有“听信”了。
弗洛拉那张狡黠的脸浮现在琉卡莉娅的脑海中,魅魔小姐带着促狭笑意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
“口头报答嘛,你们可以慢慢来,不用着急……”
那个“慢慢来”三个字被弗洛拉故意拖长了音调,暧昧得让人想入非非。
琉卡莉娅当时就明白了弗洛拉在暗示什么,但她没有反驳。
因为她确实拿不出更好的报答方式了。
赫伯特不缺财富,不缺力量,甚至也不缺人脉。
他缺的,或者说他想要的,琉卡莉娅能给的东西,想来想去好像也只有这个了。
所以她才没有拒绝,所以才半推半就地来到了这里。
这件事,琉卡莉娅心里门清,弗洛拉心中有数,赫伯特也能够猜到大概。
这是一个心照不宣的秘密,三个人都明白其中意味着什么。
弗洛拉是那个推手,赫伯特是那个接收者,而琉卡莉娅则是那个心甘情愿的给予者。
至少在表面上,一切看起来都是这样。
但实际情况到底如何,恐怕只有琉卡莉娅自己心里最清楚。
她真的只是单纯的“报答”吗?
还是说,在“报答”这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之下,隐藏着一些她不愿意承认的小心思呢?
谁知道呢。
也许琉卡莉娅自己也不愿意去深究这个问题。
有些事情,想得太清楚反而不好。
保持一点朦胧感,保持一点暧昧,才能让一切继续顺理成章地发展下去。
至于一次口头报答能不能还清恩情嘛……毫无疑问,当然是不能了。
一个圣者的机会,怎么可能用一次“口头报答”就抵消?
这笔账琉卡莉娅算得很清楚。
就算赫伯特不说什么,她自己也不会觉得这样就够了。
但是,又有谁说只回报一次了?
一次不够,两次三次,四次五次……可以一直报答下去。
甚至,还可以选择一些其他方式来回报。
想到这里,琉卡莉娅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赫伯特注意到了这个细微的表情变化,但没有点破。
他只是在心里暗暗好笑,镜妖小姐这算是在自我安慰吗?
还是在给自己找台阶下?
不管是哪种情况,这个结果都对他非常有利就是了。
琉卡莉娅不愿意欠人情,而赫伯特则乐于让她“慢慢还”。
这是一个对双方都有利的局面——至少表面上看起来是这样。
至于琉卡莉娅是不是被逼迫的?
别逗你琉姐笑了。
谁能够逼迫一个史诗级别的镜妖呢?
琉卡莉娅真要反抗,她都不用干别的,直接变回本体就好了。
而她之所以没有这么做……
到底是不能呢?
还是不想呢?
这是一个值得深思的问题。
退一万步说,如果琉卡莉娅真的不愿意,她有一千种方法可以拒绝。
最简单直接的方法就是直接变回本体魔镜。
等她变成镜子之后,赫伯特总不能对着一面镜子做些什么吧?
就算他想,也无从下手。
但琉卡莉娅没有这样做。
她甚至没有表现出任何真正意义上的抗拒。
那些“不情愿”,那些“羞涩”,那些“紧张”,更像是某种仪式般的表演。
或者说,是一种给自己找的借口——“我不是自愿的,我只是在报答恩情。”
这样的借口让一切变得合理,让她的行为有了一个可以被接受的理由。
傲娇吗?
但好像又没有完全傲娇起来,只不过是在嘴硬来欺骗自己罢了。
事实的真相到底如何,只有琉卡莉娅自己知道。
也许连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她其实也很期待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
还是那个老生常谈的话题——到底,谁才是猎人呢?
表面上,赫伯特是占便宜的那一个。
琉卡莉娅是那个被动的、被迫的、不得不接受的一方。
但实际情况真的是这样吗?
猎人与猎物的身份,往往在不知不觉中就会发生转换。
当猎人以为自己胜券在握的时候,也许已经落入了猎物的陷阱。
赫伯特不是一个会被表象迷惑的人,他很清楚这一点。
琉卡莉娅也不是一个会轻易被人拿捏的软弱角色。
她是一个史诗级别的镜妖,活过了漫长的岁月,经历了无数的风浪。
如果她不愿意,谁也无法强迫她。
那么,她现在愿意了。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她本来就想。
只是需要一个理由,一个台阶,一个让自己能够顺理成章迈出这一步的借口。
而弗洛拉和赫伯特,恰好给了她这个借口。
所以,到底是谁在利用谁?
谁是猎人,谁是猎物?
这个问题,恐怕没有标准答案。
也许两个都是猎人,两个也都是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