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堂里安静下来。
圣骑士们消化着这些话,各自表情复杂。
最终,还是雷蒙德最快消化好这一切,咧嘴笑了起来:“不管怎么说,我们活下来了,任务完成了,还亲眼见证了那位弑神者大人出手。”
“这段经历已经足够我吹一辈子了!”
其他人也是微微点头,觉得他说的有几分道理。
“闭嘴,白痴。”
维罗妮卡瞪了雷蒙德一眼,但语气里并没有真正的怒气。
她转过头看向法奥,意外地发现这位沉默而靠谱的同伴此刻正盯着自己的手掌出神。
“法奥?”
“没什么……我只是在想一些事情。”
法奥回过神,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如同梦呓般:“在梦里,赫伯特大人对我说‘直面它,战胜它,然后继续向前’。”
他抬起眼,看向圣堂深处那扇被破坏的封印石门,此刻那里已经空空如也,只剩下一些残留的符文痕迹。
“也许这就是他想告诉我们的。”
法奥没有跟任何人交谈的意思,只是若有所思地自语着:“不仅是关于噩梦,也是关于……一切。”
“命运,是掌握在我们自己手上?”
维罗妮卡沉默片刻,接着微微点头,心中也是有几分触动。
而摆渡人静静看着这群年轻人,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他活了很久,见过太多天才在力量中迷失,也见过太多信念在挫折中破碎。
但眼前的这群圣骑士已经和其他人截然不同了——他们经历过真实的恐惧,直面过内心的软弱,然后被一股更强大的力量托起,重新站稳。
这样的经历,比任何训诫都更有价值。
“好了。”
摆渡人拍拍手,声音恢复了平日里的平和,和蔼地笑道:“你们现在需要休息,更需要进食,厨房还存着一些食物,虽然简陋,但足以让你们恢复体力。”
他转身向圣堂外走去,示意众人跟上。
“等你们状态好些,我们再谈谈前往梦魇修道院的‘正事’——虽然噩梦之子已经消失,但光辉之城派你们前来历练的本身仍有意义。”
圣骑士们相互搀扶着站起,跟随老人走出昏暗的圣堂。
当重新看到走廊墙壁上的烛火时,所有人都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雷蒙德走在最后,忽然回头看了一眼那片曾经封印着邪物的黑暗空间,小声嘀咕:“你们说……弑神者大人现在在干什么?他不出现,是不是受伤了?我们要不要去帮助他?”
走在前面的维罗妮卡头也不回地向后给了他一拳。
咚。
“嘶!”
“少说两句,没人当你是哑巴。”
“……啧。”
法奥没有参与这场小闹剧,只是默默走着。
虽然已经清醒,但他的脑海中还在反复回放着梦里的场景。
那个十岁的自己,那碗清汤,那三个恶棍,还有……那道在绝境中响起的声音。
“赫伯特大人……”
他低声自语,将那个名字连同那份感激一起,深深埋进心底。
“赫伯特大人……”
“感谢您!!!”
……
……
与此同时,迷雾山脉的深处。
赫伯特睁开眼睛时,第一感觉是掌心传来的冰凉触感。
“哦?”
他低头,看到那柄羽翼长剑正被他握在手中。
不是梦境里的虚幻投影,而是真实的、沉甸甸的、散发着微弱神圣气息的实体。
“……还真带出来了啊。”
他轻声说着,嘴角微微上扬。
赫伯特能够出现在梦魇修道院,靠的是进入法奥他人的噩梦之中,以梦境世界为跳板,强行降临现实。
这其实是没有真正意义上降临到落日峡谷的,也就没办法真正的将羽翼神剑带走。
可是就在赫伯特准备离去之后再来之时,神剑却自动跟着他一同进入到了梦境世界之中。
随着他从梦境世界脱离,神剑竟然真的跟随他回到了现实——以梦境为中转,跨越了物理空间的限制。
是该说,不愧是神器呢?
还是说梦境权柄太过神奇?
“梦境权柄在某些方面还真是方便啊。”赫伯特喃喃自语,将长剑举到眼前细细端详。
剑身上的翎羽纹路泛着淡淡的金芒,仿佛有生命般微微起伏。
当他将圣力注入剑身时,那些纹路骤然亮起,散发出柔和却不容忽视的威严。
“属于路希尔的旧物……”
赫伯特能清晰地感受到剑中残留的、那份属于路希尔的气息。
炽热而纯粹的圣光,虽然经过漫长岁月的沉淀已经变得很淡,但依旧清晰可辨。
按理说,他现在应该把这柄剑物归原主。
毕竟这是路希尔曾经使用的武器,其中很可能还封存着她的一部分力量。
但是,赫伯特现在有别的打算。
“神器,也就是说,可以暂时充当星界之门的钥匙,对吗?”
【“没错。”】
“嗯……”
他眯起眼睛,想着那个在记忆中将要被血肉覆盖的星球,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大胆的计划。
“总之,先试试看吧。”
他没跟瓦伦蒂娜等人联系,直接回到史莱姆娘所在山谷。
“回来了啊……”
赫伯特轻舒一口气,手中的羽翼长剑光芒渐熄,恢复成普通的华丽长剑模样。
他将剑随手插入腰间,正要走向史莱姆娘检查她的状态,忽然表情一变——
“哎呀呀,看看这是谁回来了~”
“哟!这不是赫伯特大人吗?”
忽然,两个带着酸酸感觉的声音从角落的阴影中响起。
赫伯特动作一顿,缓缓转头,看着不知道等了多久的吸血鬼小姐和魔鬼小姐。
“伊莉莎?克雷缇?”
他尴尬地撇了撇嘴角,强笑道:“咳咳,真是巧呢……你们俩也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