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伯斯塔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而赫伯特也静静回望。
两人就这样静静的看着,不知过去了多久。
最终,艾伯斯塔缓缓点了点头。
【“……嗯。”】
他们会再次相遇的。
于是,梦境开始崩解。
这个由噩梦之子在临死之前构建的残酷噩梦,被赫伯特与艾伯斯塔硬生生扭转成了一个难忘的美梦。
这个疯狂了一辈子的邪物,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最终的结局竟然是成为他人攻略女神的垫脚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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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无人在意祂残存灵魂的悲鸣。
随着噩梦之子意识的彻底崩溃,梦境世界崩解的速度加快了。
周围的建筑开始变得透明,街道开始模糊,两人脚下的石板路都在逐渐消散。
赫伯特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被逐渐抽离。
他知道,自己真的要醒来了。
在最后的最后,他看着艾伯斯塔,忽然开口问道:“对了,幻影小姐,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艾伯斯塔轻轻点头。
【“问吧。”】
“真实的艾伯斯塔……她会不会,偶尔也觉得孤独?”
这个问题问得很轻,但在艾伯斯塔的耳边却非常的清晰。
祂怔住了。
孤独?
这个词对神明来说,太陌生了。
神明是永恒的,是强大的,是超越凡尘的。
孤独?
那是什么?
但为什么,在听到这个问题的瞬间,祂的灵魂深处会涌起那样强烈的共鸣?
为什么,在刚才那个吻中,祂会感受到那种几乎要让祂落泪的温暖?
为什么,此刻看着赫伯特逐渐模糊的身影,祂的心会感到如此清晰的疼痛?
【“……我不知道。”】
最后,祂只能给出这个答案。
赫伯特笑了,那笑容在崩解的梦境中显得格外温柔。
“没关系,我也只是随便问问。”
他笑了笑,挑眉道:“唯独在这个梦里,我是不会让你感受到孤独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梦境彻底破碎。
艾伯斯塔眼前一黑,然后——
祂回到了现实。
依旧是在落日峡谷的深处,依旧是在那柄羽翼长剑的旁边,依旧是那副高高在上的神明姿态。
灵魂中那庞大的神性让艾伯斯塔心中的情感迅速冷却,仿佛刚才的一切,真的只是一场梦。
【“……”】
但是,唇上残留的触感,掌心里仿佛还握着的温度,还有心底那份挥之不去的悸动……都在默默提醒祂,那不是梦。
至少,不完全是。
艾伯斯塔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抚过自己的嘴唇。
金色的眼眸中,倒映着某个已经消失在梦境中的身影。
【“……孤独吗?”】
祂轻声自语,声音在空荡的峡谷中回荡,无人听见。
然后,祂缓缓闭上了眼睛。
等到眼眸再次睁开时,祂的化身已经彻底消失,意识回归了光辉之城。
没有继续再待下去的必要了,赫伯特能够将这里的一切都处理好。
以及,祂需要一点的时间来认真思考一些事情。
【“我到底在那个梦里都干了些什么……”】
太阳女神沉默了许久,最后还是忍不住自语。
【“我刚才到底干了什么事啊?”】
在梦里伪装“幻影”?
真的不会被发现吗!!?
而在另一边——
现实中的赫伯特睁开了眼睛。
他依旧站在落日峡谷的深处,时间好像也只过去了半分钟不到。
旁边,梦魇摆渡人正紧张地看着他,苍老的脸上写满了担忧。
“阁下!您没事吧?”
见赫伯特醒来,摆渡人连忙上前,嘴角抽搐道:“刚才您突然不动了,气息也变得很微弱,我还以为你在噩梦中沉沦了……”
“没事。”
赫伯特打断他,摇了摇头。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那团噩梦之子毁灭后的神性残留物,又抬头看了看周围真实的世界。
然后,他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嘴唇。
一个微笑,缓缓在他脸上绽开。
那笑容里,有满足,有回味,还有某种深不可测的、仿佛偷到了珍宝般的狡黠。
“我做了个很好的美梦。”
他轻声说,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某个不在场的人说。
摆渡人一脸茫然。
“抱歉,您是说……美梦?”
“嗯。”
赫伯特点头,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一个……非常非常好的美梦。”
他松开手,那团紫黑色雾气立刻被他体内某种更强大的力量吞噬、吸收、消化。
噩梦之子,这个困扰了梦魇修道院数百年的邪物,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摆渡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半晌说不出话来。
“好了。”
赫伯特拍了拍手,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问题解决了,你也不用牺牲了,修道院的大家也不用再被困在噩梦中了——所有人都迎来了美好的结局,不是吗?”
摆渡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最后,他只能深深鞠躬,声音哽咽:“……感谢您,阁下。梦魇修道院……欠您一个永远还不清的人情。”
赫伯特摆了摆手,不在意地笑了笑。
“人情什么的,以后再说吧,现在——”
他顿了顿,想到在噩梦修道院梦境中遇到的法奥等圣骑士们还被困在各自的噩梦中。
“你先回去把法奥他们叫醒吧,我在这里还有正事要做。”
“正事?”
摆渡人一愣,然后很快看向了一旁的羽翼神剑。
“没错。”
赫伯特意味深长地笑了,毫不避讳地说道:“正是关于那柄剑的正事。”
他的目光落到那柄羽翼长剑上。
在这柄神器上,他感受到了一股非常熟悉的气息。
“这气息,它原来是路希尔曾经用过的武器吗?”
“所以,当初把噩梦之子封印的天使,其实就是没有堕落之前的路希尔吗?”
既然是路希尔的……
那它,不就是我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