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答案,真实的你应该比我更加清楚。”
“是的,她确实背叛了自己的神明,走向了堕落,成为了一名堕天使。”
艾伯斯塔的眉头皱的更深了,祂有些不明白赫伯特特意强调起这些的目的。
祂本就不是善于思考的类型。
虽然很多神明会在自己的教典内宣称祂是全知全能的,但事实上神明从来都不是万能的。
艾伯斯塔不是。
祂有足够的智力,但不是喜欢运用。
因为没有必要。
祂是一个非常善于用“超级力量”解决有着“超级大脑”敌人的神明。
以力破万法。
什么花里胡哨的谋划、阴谋、诡计……全都直接干掉。
如果艾伯斯塔真的善于思考的话,祂也就不可能注意不到自己状态的问题。
所以祂干脆放弃了思考,等待着赫伯特给出解释。
不知不觉间,艾伯斯塔已经渐渐习惯了与赫伯特交流这种被他“带着走”的节奏了。
而赫伯特果然没有让祂等待太久。
“可是,那真的是背叛吗?”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似在思考但其实脑子根本没转的神明,温声道:
“即便到了如今,路希尔虽然不认可你的很多选择,却依旧没有改变对太阳神的敬仰。”
“路希尔认可祂对世界的付出,但是却不认可祂的方法。”
“无论是自我牺牲,还是牺牲他人,祂都不觉得那是正确的。”
“但是这样的想法,路希尔却无法跟任何人诉说,一直非常痛苦。”
“于是,路希尔做出了自己的选择——她堕落了。”
赫伯特看着艾伯斯塔的眼睛,认真道:
“但她的堕落有所不同。”
“她没有大张旗鼓的指出你的错误,也没有在众人面前否认你的想法,而是用自己的方式,用伤害她自己的方式来试图引起你的注意。”
“路希尔希望用自己的堕落让你听到她的声音,然后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我觉得那比起世人眼中的背叛,更像是一种女儿对母亲的无声反抗。”
【“……”】
赫伯特的说法让艾伯斯塔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路希尔原来是这么看待自己的吗?
祂虽然知道路希尔对自己一直充满着敬仰之情,但是却不清楚自己在她心中到底是什么样的地位。
母亲?
女儿?
作为天生的古神,艾伯斯塔并没有这样的亲族。
唯一能够称得上是亲族的,也只有银月女神。
祂本以为自己无法理解母亲与女儿这样的关系,但是在这一刻却忽然有所感悟。
艾伯斯塔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对路希尔有着异常的偏爱。
即便是遭到背叛,也没有在事后去追查她的下落。
因为她的背叛是为了提醒自己?
那只不过是借口。
神明不该忍受任何背叛。
无论那背叛是否有着特殊的理由。
自己会放过路希尔,是不是也将她视作了自己的女儿?
艾伯斯塔没有当过母亲,并不清楚这份情感到底是什么,但却若有所思。
而赫伯特在看着他这副表情之后,也是挑了挑眉。
哦?
还有意外收获?
他没有继续浇上一把火,就这么敲定两人这样的关系,反而是以退为进的说道:
“当然了,这只是我的个人的猜测,路希尔没有亲口承认,我其实也没有真的去问过她。”
“我觉得,其实连路希尔她自己都可能没有真正意识到这一点。”
“嗯,真实的你也大概没有猜到这一点。”
火候到这里就可以了。
点到为止,过犹而不及。
如果自己反复强调,刻意让艾伯斯塔意识到自己被路希尔当做是母亲的话,才是真的会激起祂的逆反心理。
只有祂自己明悟,自己想出来的,才会真正的被祂所接受。
他就像是一个对着镜子随意抱怨的人一样,轻轻摇头,叹息道:“其实呢,我也有秘密。”
“现在的你只不过是我幻想出来的倒影,跟你说的这些也没有用。”
“不过,就算到了真实的世界里,我也不知道是否该向你坦白这一切。”
他非常苦恼地叹息了一口气,感慨道:“我也不知道该不该引导你们重新见面。”
“路希尔觉得自己背叛了你,不应该出现在你的面前,甚至对于这样的想法都感到恐惧。”
“而真实的你,大概也只是将她当做一个背叛了自己的前属下,虽然宽容的原谅了她的背叛,但真要再次遇见的话,不知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呢。”
“真是可惜呢。”
“明明谁都没有犯错,但却不能再次相见,这岂不是一种悲哀?”
而在说完这一些之后,赫伯特话锋一转,忽然说起了另一件事。
“你说,真实的你是如何看待我的?”
“面对我这样一个特殊的凡人,祂又是如何想的呢?”
“艾伯斯塔虽然将我认定为了祂的圣徒,但我很清楚那并非是真的眷顾与宠爱。”
“所以,该怎么得到祂真正的宠爱呢?唉……”
他叹了口气,忽然松开了艾伯斯塔一直被他紧握着的手掌。
【“嗯?”】
突然的放开让艾伯斯塔表情一愣,祂终于意识到自己这么长的时间,自己的手掌一直都被赫伯特紧紧的抓着。
这家伙,竟然一直没有放手?
但赫伯特不给艾伯斯塔恼怒的机会,趁着祂宕机时候又凑近一些。
嗯?
艾伯斯塔下意识收手,不想再让这个家伙继续放肆了。
但祂没想到,赫伯特这次根本就没打算再次牵手,而是一把按在了祂的肩上,然后猛然一拉。
!!?
虽然赫伯特没有将祂拉动,但却也依旧将自己“拽”了过去,两人猛然贴近。
很近,近到让艾伯斯塔本就混乱的思维变得更加迷茫。
【“嗯!?”】
赫伯特紧盯着艾伯斯塔的眼睛,灿烂地笑了起来,问道:“你说,梦中的我与梦中的你,都是虚假的吗?”
“如果一切是虚假的话,那么……无论发生什么,是不是都只不过是一场梦,对吗?”
“所以……”
他眯起眼睛,微笑着,将脸缓缓靠近。
“梦中的你是虚幻的,是不会拒绝我的。”
“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