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蓝色长发如冻海夜雾凝成的丝缎,因褪鳞热脱落大半,发梢泛着病态的淡蓝幽光。
在褪色祭袍下隐约可见后腰处未完全石化的鳞片。
艾莉娅小心翼翼地将装着药剂的鱼骨碗端到母亲身边,床边的海螺灯散发着柔和的蓝光,照亮了莉娅娜·潮歌苍白的面容。
“来,母亲,喝点药。”艾莉娅轻声说道。
她知道自己的母亲现在听不到,但少女总是会这样告诉母亲,自己要做什么了。
少女纤细的手指抚过自己母亲的脸颊,有些颤抖的触碰到那些如同珊瑚般的纹路。
埃琉德坐在海兽骨椅上,椅子随着他的动作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他紧张地注视着妹妹给母亲喂药的每一个动作,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了。
艾莉娅用左手轻轻托起母亲的后颈,右手将碗凑近母亲的唇边。
冰蓝色的药剂在碗中荡漾,那只若隐若现的水母仿佛在发出微弱的光芒。
“小口小口地喝”艾莉娅柔声说着:“不要着急。”
药液顺着莉娅娜微启的唇瓣流入,直接顺着喉咙流进身体。
当一整碗药剂全部喝完,原本毫无生气的脸庞泛起一丝血色。
埃琉德猛地站起身,连带着海兽骨椅也被撞倒在地。
“母亲!”兄妹两人同时惊呼。
只见莉娅娜身上的珊瑚纹路开始褪去,原本凸起的粉色纹路逐渐变得平滑,最后完全消失不见。
她苍白的皮肤慢慢恢复了健康的色泽,犹如海面泛起的朝霞。
更神奇的是,那些在褪鳞热作用下生长的鳞片开始自行脱落,叮叮当当地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房间内弥漫着淡淡的海盐味道,混合着药剂特有的清香。
海螺灯的光芒似乎也此时变得更加明亮,照亮了莉娅娜逐渐恢复血色的面庞。
“呼……”莉娅娜发出一声轻叹,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与艾莉娅如出一辙的海蓝色眼眸中重新焕发出了生机,不再是之前那般黯淡无光。
“埃琉德,艾莉娅……”她的声音虽然还有些虚弱,但比起之前已经有力了许多。
看着自己的两个孩子,莉娅娜露出了温柔的微笑,眼泪从眼角滑落。
“好孩子”
埃琉德立刻跪在床边,轻柔握住母亲的手,仿佛担心自己稍一用力母亲就会离开:“母亲,您感觉怎么样?”
莉娅娜轻轻捏了捏儿子的手,示意自己已经好多了:“像是做了一场很长的梦,梦里我似乎回到过去了在潮汐神殿的时候……”
艾莉娅将碗放在一旁的贝壳架上:“母亲,您终于醒了。”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海蓝色的眼眸中泛起泪光。
莉娅娜抬起手,轻抚女儿的面庞:“别哭,好孩子。”
她的手尽管还是一样的冰冷,但现在至少会带着淡淡的体温。
“城里新来的那位金纹草药师果然没有骗我!”埃琉德解释道,声音中带着掩饰不住的喜悦:“这药剂真的缓解了您的病症!”
“草药师……“莉娅娜若有所思地重复着这个词,眼神中闪过一丝奇怪的神色。
作为祭祀,作为一切的当事人,她自然最了解自己的事情。
自己的病既是病症,更是诅咒,这是潮汐之神卡里普索对自己降下的神罚。
褪鳞热,是她被卡里普索用强后,人类之身无法承担伪神的血脉和神力,从而被世界不断剥夺的过程。
珊瑚石化症,则是卡里普索对她爱上其他人,离开潮汐神殿的惩罚。
别说尚且是人类的金纹草药师了,哪怕是其他早已有名半神大贤者、大智者、就算是稍微弱一些的神明,也做不到能够缓解自己病症。
这是一位主神的神罚,能够与之对抗的只有另一位主神。
而这位草药师,居然只用一瓶草药就能够缓解自己的病症……
莉娅娜思考时,抬起头看到了自己的两个孩子,将其他的更多想法放下。
伸出手将他们抱在怀里。
海螺灯的光芒下,一家三口终于重聚。
窗外的海雾依旧弥漫,墙上悬挂的祭祀银铃随着海风轻轻摇晃,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
“有点意思”
被艾蕾莎放在身边的书籍,书页无风自动,在埃琉德·霜喙的名字下,墨迹如同活物般流动,逐渐凝聚成优雅的文字,写下了故事的第一行字。
【在冰冷的冻海边缘,盐泪村中居住着一位年轻的猎人,埃琉德·霜喙。】
【这位少年拥有不凡的箭术,十四岁便能射杀巨鲸,是方圆百里内最俊秀的猎手;他与妹妹艾莉娅共同照顾着身患怪病的母亲莉娅娜。】
【他们的母亲,莉娅娜曾是潮汐神殿的祭祀,却因不为人知的缘由离开神殿,带着两个孩子隐居于此。她身上的病痛源于潮汐之神卡里普索的神罚——褪鳞热与珊瑚石化症日夜折磨着这位曾经优雅的祭祀。】
【命运的转折在那个晴朗的日子到来。】
【埃琉德带着用命险取得的霜海妖鳞片,来到奥列安提斯城中寻访新来的草药师,那位拥有银色长发的盲眼少女,一剂神奇的药水缓解了困扰莉娅娜多年的痛苦。】
【但这仅仅是开始,因为在命运的帷幕之后,一个关于神明、人类与半神的传奇故事正在徐徐展开】
“没有了编制命运的神明,而我的出力也大过了命运天幕本身的修正……”
艾蕾莎再次进入命运天幕,查看属于埃琉德的宿命线。
“虽然结局还没有变化,但过程已经出现了极大地变化”
毫无疑问,这位原本未来将会失去一切,誓要弑杀主神的悲情半神英雄命运已经发生了变化。
“我有点明白预言课上老师说的意思了”
坐在木桌前的艾蕾莎若有所思的想到:
“这种东西果然还是要实操一遍才比较能够理解”
“既然这样的话……”
艾蕾莎有些按耐不住自己想要搞科研的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