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说,即便他解释了,以许鹰眼目前的认知,也不可能真正听懂。
这相当于让一个还在学习加减乘除的小学生,去理解微积分与拓扑学——实在是太超纲啦。
灌灌耳音就可以了,真讲解就太不尊重许鹰眼了。
许鹰眼内心mmp:“艹@#&*@#艹艹!”(和谐词汇。)
蓝老师停顿一下,眼中闪过一抹思忖,又幽幽地补充道:
“不过,也有可能是因为,那位大人不喜欢被苍蝇弄脏了地板,毕竟,我记忆里,她的确是很在乎个人的清洁和卫生,呵呵——”
许鹰眼听到这里,如果还不能反应过来,蓝老师口中那位“偷走他五分钟命时”、“仁慈地让机械苍蝇飞回盒子再死”、“不喜欢地板被弄脏”的“大人”是谁……
那他就真的是蠢到家了。
可是……
冯睦他妈,王秀丽?
资料显示,履历清晰,社会关系简单,无任何异常体能或能力记录,风险评估<0.1%……
说好的普通家庭主妇呢?
说好的手无缚鸡之力呢?
智脑小忧计算中那0.1%的极小概率事件……就这么被我撞见了?!
许鹰眼越想越觉得不对。
他终于反应过来,从之前开始,就一直像幽灵般萦绕在心头,却始终无法抓住源头的那种不对劲的感觉,究竟是来自于哪里了!
就是来自于……他闪身准备进入王秀丽屋子时,手机那恰巧的不该有的震动!
他明明记得调成静音了的,他不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
结果,却在最关键的时候震动!!!
而且,退一万步讲,就算真的是他忘记了,手机恰巧收到来电振动……
以他当时的决心、当时的处境、当时“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状态……他也应该继续行动,先绑了王秀丽,再处理电话!
这才是他许鹰眼,这才是解忧工作室精英该有的判断和执行力。
而不是像刚才那样,先退出来,关上门,躲到角落再接电话。
这不符合他的性格,不符合他多年严苛训练形成的条件反射,更不符合生死一线的战场逻辑。
他当时的反应,简直像个第一次出任务的新手,像个被突发状况吓到不知所措的菜鸟,像个……被人临时修改了行为模式的木偶!
“那一瞬间……就是我被偷走的5分钟命时吗?”
许鹰眼心中豁然开朗,却又被更深的寒意笼罩。
“那段‘空白’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我的身体,我的本能反应……全部都在欺骗我自己!”
“才让我做出了与平日里的我截然不同的,‘安全’却‘错误’的反应!偏偏,当时的我自己,还觉得这反应很正常,很庆幸没惊动目标!”
“这就是最大的不对劲!”
如果不是被这位奇怪的蓝老师一语点醒,他恐怕自己这辈子……都不会有机会,反应过来了!
所以……
合着冯睦身边这个看似最无害、最普通、最符合“人质”标准的母亲……
搞不好,才是他身边最最最深不可测、最最最危险的……人物?!
我尼玛精挑细选,最后选了个下下签?!!
许鹰眼意识到自己恐怕发现了了不得的真相,心头掀起惊涛骇浪:
“好啊……好啊……”
“智脑小忧计算中的0.1%的概率……都被我撞见了。”
“我许鹰眼今天,可真是狠狠撞大运了。”
“而且撞见的人或事……一个比一个诡异,一个赛一个离谱,就尼玛……”
他一边用尽脑细胞消化骇人的真相,一边用余光死死盯住副驾驶座上披着白袍笑容温和的男人。
“还有这个自称蓝老师的怪人……”
“大概率……也是跟冯睦他妈一个级别的怪物吧。”
“是了……应该是这样的。”
许鹰眼越想越清楚,越想越发毛:
“冯睦他妈用未知的手段欺骗了我的身体和大脑,在我无知无觉中‘偷走’了五分钟,并间接操控了我的行为。”
“而这位蓝老师则是在用语言,操控我的身体和大脑?”
“他们俩使用的都是一样的,或者近似的能力?!!”
许鹰眼口舌发干,喉咙像是被砂纸磨过。
他好像有点捋清自己现在的处境了,他就像一只不小心闯入了两只恐怖巨蛛领地的苍蝇。
一头巨蛛(王秀丽)在他身上留下了无声的标记和“债务”。
另一头巨蛛(蓝老师)则敏锐地发现了他身上的“异样”标记,对他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作为一只渺小的被标记的苍蝇,他没有反抗的余地。
他悲哀地发现,只要蓝老师还在用那种温和的语调说话,他的身体就会优先执行那些“好好开车”、“遵守交规”、“注意安全”的指令,兴不起一丁半点反抗的念头。
他只能软化头皮,顺着蓝老师的话语和节奏,尝试扮演好乖学生的角色,乖乖听老师的话。
才有可能活下去啊!
许鹰眼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保持平静:
“所以,蓝老师……你是故意在那里等我的?为了来帮助我,帮我取回丢失的5分钟吗?”
不知不觉间,他已经识趣儿的,应对方要求称呼对方为蓝老师了。
蓝老师轻轻用指尖托了托镜框,笑容不变,却摇了摇头:
“我并没有故意等你,我今天出现在路灯下,只是一时心血来潮晃到了这里,今天是我第一次来到这里。
却没想到在路上会有意外的发现。”
蓝老师看向许鹰眼,棕色的瞳孔里似有星河在流转,深邃而神秘:
“所以,你我今日的邂逅,纯粹是巧合。”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一丝宿命般的悠远:
“但这背后,又未尝不是……命运的指引呐,你说对不对?”
许鹰眼:“.……”
鬼使神差的,许鹰眼竟然觉得,他这个时候应该应景儿地附和一句——感谢命运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