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这些人是在毫无反抗的情况下,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像摆弄橡皮泥一样,随意塑造成了这些恐怖的模样。
四人隔着面具,看不出彼此的神色。
但脚下的步伐,都不约而同地更加缓慢和谨慎,手电光束警惕地扫过每一个阴暗的角落。
“咔嚓。”
一声轻微的,但在此刻死寂环境中异常清晰的异响,从前方的尸堆中传来。
不是水滴声,不是老鼠声。
是骨骼摩擦的声音。
四人瞬间停住。
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
四道手电光束,如同四柄光剑,齐刷刷地聚焦到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其中一具原本脑袋耷拉着,脖颈完全折断的尸体的头颅,竟然一格格地地……转动了起来。
颈椎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咯”的、仿佛锈蚀齿轮强行转动的声响。
头颅地抬了起来,空洞死灰的眼眶,对准了四人的方向。
然后,早已干瘪发黑嘴唇萎缩露出牙床的嘴,微微张开。
一团暗红色的表面布满细密肉刺,如同放大了数十倍的某种深海蠕虫的……长舌,以惊人的速度和力度,从张开的嘴巴里激射而出。
速度快得惊人!
“小心,尸体没死透!”
魁梧守夜人低吼一声,反应极快。
他没有闪避,反而上前半步,右拳骤然握紧。
那一瞬间,他整只拳头仿佛化作了烧红的烙铁,散发出灼热的高温和暗红色的光芒。
拳头未至,灼热的气浪已经让射来的舌头前端迅速焦黑卷曲。
“噗!”
熔岩般的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刚刚转正的脑袋上。
没有巨响,只有一声闷响,仿佛敲碎了一个熟透的烂西瓜。
头颅连同里面恶心的舌头,瞬间被恐怖的高温汽化,只剩下一小撮黑灰和焦臭的烟雾。
无头的尸体晃了晃,向后倒去。
长发守夜人动了。
她身影如鬼魅般飘忽了一下,双手在身前虚划。
黑暗中,无数细如发丝的丝线,伴随着点点寒芒,精准地刺入几具尸体的关节、脊柱、乃至头骨深处。
“噗噗噗噗……”
被丝线和银针刺入的尸体,猛地一颤,然后各自转向对着尸体的同伴,摆出了防御或攻击的姿态。
“不是没死透哦~”
长发守夜人声音甜美:
“是死了,又‘活’过来了呢。变成了……可爱的小厄尸了呢。
看,它们在抵抗我的操控,真是不乖哦。”
平平无奇的守夜人没动,仔细观察着,补充道:
“看畸变程度和活性激发速度……他们不是自然死亡后受环境影响畸变的。
是有人……用特殊手法杀了他们,然后刻意引导催化了尸变过程,手法很专业,目的性很强。”
四人几乎异口同声,从面具下吐出那个名字:
“假面?!!”
话音未落——
“嗬……”
“嘎吱……”
“咕噜……”
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从隧道前后,左右各处响起。
手电光束慌乱扫过。
只见之前看到的,以及更多隐藏在阴影中的尸体,一具接一具地……“活”了过来,从地面、从墙壁、从管道上“剥离”下来。
动作起初僵硬迟钝,但迅速变得协调迅猛,带着某种诡异的韵律感。
它们已经不能算是人类了。
有的肩膀上顶着两颗脑袋,一左一右,四只眼睛闪烁着不同颜色的凶光,互相低语嘶吼;
有的胸口骨骼刺破皮肉,向外翻卷,形成狰狞的骨盾或骨刃,边缘还挂着破碎的脏器;
有的手臂或下肢彻底畸变,膨胀、拉长、覆盖鳞片或生出利爪,如同爬行动物;
有的后背鼓起巨大的肉瘤,肉瘤裂开,伸出几条滑腻的带着吸盘的触手;
还有的浑身皮肤角质化,如同披上了一层粗糙的硬甲……
但它们的眼神俱都充满了纯粹的恶意、饥饿和狂暴,死死锁定着闯入它们领域的四个“活物”。
而且,它们的生命力顽强得可怕!
普通的创伤,割裂、刺穿、甚至断肢,几乎在受伤的瞬间,伤口处就会蠕动愈合,断口会迅速增生连接,甚至长出更畸形的替代物。
唯有直接摧毁头颅,或者彻底湮灭其核心,才能让它们真正死去。
更麻烦的是,它们保留了一些生前的战斗本能,甚至……会互相配合。
几具厄尸从不同角度扑来,有的正面佯攻吸引注意力,有的从侧面阴影中突然窜出偷袭,还有的从上方管道裂隙中悄无声息地钻出,发动致命的突袭。
它们发出非人的嘶吼,挥舞着畸变的肢体,带着浓烈的死气和恶意,如同潮水般涌来。
“麻烦。”
魁梧守夜人怒哼一声,周身热浪轰然爆发,如同一个人形火炉。
他双拳连环轰出,每一拳都带着灼热的气血之力,拳风所过之处,空气爆鸣,厄尸被击中部位立刻焦黑碳化。
他专挑防御高力气大的厄尸硬碰硬,霸道的气血对阴邪死气有着天然的克制。
“嘻嘻,来陪姐姐玩呀~让姐姐看看,谁更会跳舞~”
长发女守夜人发出银铃般的格外诡异甜腻的笑声。
她的身形在隧道中化作一道道飘忽不定的残影,双手在身前快速划动弹指。
黑暗中,无数细如发丝肉眼几乎看不见的丝线,伴随着点点寒芒,精准地刺入附近几具厄尸的关节。
“噗噗噗噗……”
被丝线和银针刺入的厄尸,猛地一颤,动作顿时变得滑稽而诡异,时而手舞足蹈胡乱攻击身边的同类,时而跟周围的“同伴”狠狠抱在一起,疯狂撕扯啃咬。
她发出轻快的笑声,十指如同弹奏无形的琴弦,操控着那些丝线。仿佛眼前不是血腥的厮杀,而是一场她自得其乐的傀儡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