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章慎一!
许鹰眼呼吸一促,巨大的惊喜冲击着胸膛,让他声音都有些发颤:
“队长!真的是你!你……你逃出二监了?”
电话那头,章慎一的声音顿了顿,回答道:
“这倒没有……我还在二监。”
许鹰眼的心微微一沉。
但章慎一接下来的话,却让他愣住了:
“你放心,冯睦……没有伤害我。我打电话过来,是想告诉你……我们现在很安全。”
许鹰眼愣了下。
有点听懂,又有点没听懂。
很安全?怎么可能?
队长的声音听起来不像是被酷刑折磨后的虚弱,但也绝不像真正的“安全无忧”。
这通电话……八成是在被挟持、被控制的情况下,在冯睦的眼皮子底下,甚至可能是被枪口指着脑袋,被胁迫着打来的!
怎么回事?
难道……冯睦已经知道我要来动他母亲了?!
所以,才让队长在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警告我?或者……拖延我?
不怪许鹰眼瞬间产生这种阴谋论的联想。
主要是这个电话的时机太巧了,巧得令人心底发毛。
如果不是这通电话的打断,他现在已经冲进门,把王秀丽绑走了!
他快速转动脖颈,疑神疑鬼地扫视着周围漆黑的楼道——头顶布满蛛网的角落,对面墙壁脱落的墙皮背后,楼梯扶手下方的阴影,天花板上老旧的电线管道……
每一个可能隐藏着微型摄像头或监听器的位置,他都没有放过。
他不得不严重怀疑,楼道里藏着隐蔽的监控探头,冯睦正在另一头盯着自己。
“等一下,队长刚才说的是们?”
许鹰眼忽地反应过来,队长电话里说的是“我们”,而不是“我”?
什么鬼?
队长不小心说错了吧。
被二监活捉的只有队长自己啊!
除此以外,只剩下我和小刀还在外面。
其他兄弟们……阿赫、陈镇、高斯、扳手、铁砧……全都死光了啊!
许鹰眼觉得这肯定是队长不小心的口误,或者是在暗示他身边有监听者。
许鹰眼咬牙,声音变得狠厉起来,既是说给队长听,更是说给可能就在旁边监听的冯睦听:
“队长!你放心!我和小刀一定会把你救出来的!”
他刻意加重语气,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迸出来:
“你告诉冯睦,他若是敢伤害你一根汗毛,他就再也别想见到他母……”
电话那头。
章慎一听着许鹰眼充满杀意和决绝的威胁,心头猛地一坠,像一块冰坨砸进胃里。
他尼玛……手机现在可是开着公放的啊!
冯睦可全都听见了!!!
他能感觉到,房间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他急道,声音前所未有的暴躁:
“鹰眼,你别乱来,你告诉我,你现在在哪?在做什么?”
许鹰眼听到队长陡然拔高、充满焦急的吼声,心中反而更确信了自己的判断——队长果然是被胁迫的。
许鹰眼没有隐瞒,阴森森的对着电话挑衅道:
“我现在就在冯睦家门口。”
他故意顿了顿,详细地补充细节,声音里带着冰冷的讥诮和残忍的快意:
“他妈正在里面看电视,哦对了,她还做了一大盆肉,不知道是不是想做给儿子吃的,哼哼——”
章慎一浑身冰凉,紧张地抬头看向就站在他对面的冯睦。
出乎他意料的是,冯睦脸上并未出现预想中的暴怒,或是惊慌失措,甚至没有明显的阴沉。
冯睦只是……挑了挑眉。
镜片后的目光幽深难测,仿佛一片平静无波却深不见底的寒潭。
他静静地与章慎一对视着,那眼神复杂难明,耐人寻味。
章慎一看不懂。
是愤怒吗?不像,太淡了。
是担忧母亲吗?似乎有一点,但又仿佛隔着一层纱,并不浓烈。
那眼底深处,更多翻涌着的,像是一种……哭笑不得?
甚至,还有一丝隐隐的……好奇?!!!
冯睦在好奇什么?
好奇自己手下居然真敢摸到他家去,还是好奇别的?
章慎一喉咙发干,还没来得及组织语言开口转圜。
阿赫和高斯三人,就已经绷不住的对着电话吼道:
“鹰眼住手!!!”
“快住手啊——”
几声急吼几乎同时从电话那头炸开,声音嘈杂重叠,却每一个都异常熟悉!
他见鬼似的把电话从耳边拿到眼前,眼睛瞪得滚圆,死死盯着屏幕上“队长”那两个字,看了又看。
耳朵里嗡嗡作响,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又瞬间冻结。
我刚才……是听到死人的声音了吗?
幻听?
不可能!那分明是……阿赫的声音?!
还有高斯?扳手?铁砧?!
他们……他们不是已经……
下一秒,阿赫焦急到几乎变形的声音再次传来,语速快得像是要顺着信号从话筒里爬出来似的:
“住手鹰眼!不要做傻事!”
“冯睦现在跟我们……都是一家人了!”
“冯睦的母亲……就是我们的母亲!”
“你千万——千万不能伤害咱们自家母亲啊!!!”
紧接着,是高斯、扳手、铁砧三人带着哭腔般的附和:
“没错没错!!!”
“鹰眼你冷静啊!”
“那是咱妈啊!!!”
好吧……
不是幻听。
是真的……听到死人的声音了。
还踏马是一次性四个!
就是他们什么时候多了个妈,还是冯睦他妈?!!
许鹰眼的手差点握不住手机,指尖冰凉麻木。
他的脑海陷入一片宕机般的空白,所有的计划、杀意、愤怒,都被这荒谬绝伦的对话冲击得七零八落。
心脏在胸腔里“咚咚咚”地狂响,像擂鼓,又像要炸开。
情绪复杂到难以言喻,既有听到兄弟们声音的狂喜,也有听到死人声音的惊骇,以及浓浓的几乎要将自己淹没的疑惑。
他贴着电话的那半边脸皮,激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牙齿和嘴唇不受控制地打着哆嗦:
“你……你们……没死?”
“死了啊!”
阿赫的回答干脆得令人毛骨悚然:
“我们死了,死得透透的,是货真价实的死人,我们现在算是‘余死’的状态。”
阿赫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句:
“说起来很复杂,总之是多亏了冯睦帮忙,我们才能维持‘死’的状态,从那片虚无的黑暗中……重新返回咱们的世界!”
“这一切……都得感谢冯睦。”
“所以,鹰眼……你千万不要做恩将仇报的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