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场！
通过半妖齐休的双眼，钟鬼同样‘看’到了所谓的肉场。
面色不由一沉。
即使之前有过准备，目睹此情此景，他的心中难免涌上一股难以遏制的杀意。
数百本应该鲜活的生命，如同牲畜一般被妖族养在肉场。
以妖法抹去理智。
以药粥生肉、洗胃。
只为了满足妖族的口腹之欲。
而这，
仅仅只是大矿主暗中置办的肉场之一，且绝非最大的肉场。
那些被关在围栏里的“肉人”。
身形臃肿、肌肤白嫩、目光呆滞，如同一头头待宰的猪羊。
他们的神智被妖法摧毁，身体被药膳改造，早已失去了作为人的一切。
甚至……
连惨叫都发不出。
只能躺在自己的屎尿里，等着被宰杀、被吃掉。
妖族，
该死！
钟鬼面色阴沉。
他见过很多惨事。
在下界的时候，他见过军队屠城、厉鬼灭村，乃至魔刀修士拿活人炼气。
但这些惨事，多发生在瞬间。
死亡虽然痛苦，却短暂。
而肉场的“肉人”，却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活在炼狱。
连求死都做不到。
“呼……”
长吐一口浊气，钟鬼缓缓回神，顺便观察了一下火龙道人、白汀的动向。
火龙道人一如既往在布置五火神雷阵，顺带寻找火虫巢穴击杀，为点亮玄光点积攒经验。
表面双腿残废的白汀、实则是逆妖盟修士的明玉，则在借助‘寄魂香’与她口中的师尊联系，告知矿区最近的动向。
明玉暂时未曾告知她的师尊，自己曾被入侵过神魂一事。
一切如常。
“铛……”
凿击声在狭窄的矿道内回荡。
钟鬼挥舞着铁镐，一下一下凿击着山石。
他的动作依旧精准，力道恰到好处，每一镐都落在裂缝上，带下一片碎石。
但他的面色却不怎么好看，身体更是时不时的微微颤抖。
六阳耀世诀搭配仙体，效果出奇的好。
六个伪丹田以真丹田为中心旋转，锐金之气被不断碾碎、炼化，最终融入肉身。
剑体第六重，指日可待。
只不过后遗症太大，导致身体外在表现极其虚弱。
面色苍白如纸，嘴唇几乎没有血色，就连眼窝都微微凹陷下去。
这就是消耗寿元的代价。
“阿贵哥。”
阿秀不知何时停下动作，音带关切：
“你别挖了，今天我一个人就行。”
“不用。”
钟鬼摇头，想要继续挥舞铁镐，却被阿秀给死死按住。
“你看看你，手都在抖！”
阿秀眼圈发红，声音带着哭腔：
“这样挖下去，会出事的！”
钟鬼无奈。
虽然他的样子看上去很吓人，但确实没事，未伤及根本。
不过倒也不必强求。
他叹了口气，放下铁镐，找了个石台坐下。
“阿贵哥。”
阿秀一边给他擦汗，一边低声开口：
“你到底怎么了？”
“这两天你的脸色越来越差，身体也越来越……”
她的声音中满是担忧，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恐慌、畏惧。
“我说了我没事，你担心我出事你以后的日子会不好过？”
钟鬼的语气带着几分玩笑：
“放心，就算我出事，攒的那些妖钱也够你撑一阵子的。”
“阿贵哥。”阿秀摇头，泪水突然涌出眼眶：
“你如果有事，我不知道自己以后会怎么过，还能不能过下去。”
“我……”
“是不是很自私？”
钟鬼一怔，随即笑道：
“我开玩笑的，而且人心有私，这有什么？”
“可是……”阿秀抬头，通红的双眼直直盯着他，音带哽咽：
“我宁愿生病的是我，就算没有我，阿贵哥也能在矿区活下去。”
“是吧？”
钟鬼面色微变，眼神有些复杂，良久方轻叹一声，把阿秀拦在怀里。
“抱歉，我不该开这种玩笑的。”
“我没事，你也不会有事，我们两个肯定能好好的活下去。”
“嗯。”
阿秀闷声点头。
“阿秀。”
钟鬼抬头，眼露思索：
“你想不想去看守洞窟？”
“就是姚梅以前做过的事，不用挖矿，还有机会去神虎城。”
阿秀愣了一下，随即苦笑摇头：
“那种好事，哪轮得到我？”
“据说现在就连半妖监工都想去，负责此事的是牛娇管事，她的门槛都快被人踩烂了。”
“我这种底层矿工，连门都进不去。”
“牛娇……”钟鬼点头，若有所思：
“总会有办法的。”
*
*
*
几日后。
肉场附近。
乱石嶙峋，枯草丛生。
这里是矿区边缘的一处荒山。
“都准备好了吗？”
一头狼首半妖蹲在一块巨石之后，目光扫过一旁的十几头半妖。
此妖名狼霸。
乃象九身边的得力干将。
今日遵从象九吩咐，前来毁掉藏在荒山里的肉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