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后。
半妖居住区。
相较于矿工租住的简陋石屋，这里截然不同。
青石砌墙，兽皮铺顶，门楣上甚至还雕着粗糙的装饰物。
其中一处宅院，门前立有两根石柱，柱上各立一尊神象。
此地，
是半妖管事象九的住处。
化妖术也分等阶。
如最为常见的化羊之术、化牛之术。
修成之后只会得一个半妖的身份，实力并不比常人强多少。
而化狼之术、化虎之术，则能让修炼者拥有超凡的力量、速度。
化象之术，更为强大。
修成之后身形壮硕如山、皮肤厚重似城墙，力道强于常人百倍不止。
同为化妖术，修炼化象术的半妖，实力往往碾压其他半妖。
据说，
还有那更为神奇的化妖术，能让人演化成传说中的神兽妖魔。
只不过这等事多是传闻，真假难辨。
“吱……”
门轴转动，院内场景映入眼帘。
一道壮硕身影负手而立，此人双足粗壮如树桩，身量高有两米半。
象九！
矿区管事之一。
矿区半妖分为管事、监工。
监工的身份地位，乃至修为实力，通常都要远远逊色于管事。
象九更非寻常管事，而是二矿主鹰冥的家奴，助其管理矿区。
“来了。”
沉闷有力的声音响起。
“象爷。”李虎急忙弯腰靠近，面上挂着谦卑谄笑：
“您找小人有事？”
“嗯。”
象九点头，缓缓转过身。
他的鼻子比常人长出一大截，微微下垂，赫然是象鼻模样。
“李虎，你跟我几年了？”
“回象爷。”李虎拱手：
“至今已有八年。”
“八年。”象九点头：
“我待你如何？”
“堪为父兄。”李虎急忙道：
“小的幸甚，得大人您点化，这才有了八年的好日子过。”
“大人对小人没话说！”
他面露感激，语声急切表着忠心，额头却渗出细密汗珠。
李虎了解象九。
这位半妖管事平日里虽然威严，但从不故弄玄虚，有话直说。
现在这副态度……
不对劲！
象九缓缓点头，没有急着开口，而是端起一旁的酒碗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象爷。”
李虎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开口：
“可是……出了什么事？”
“嗯。”
象九放下酒碗，终于正眼看过来。
他的眼睛不大，却格外深邃，像是能看透人心。
“私卖玄铁矿的事，被人查到了，还闹到了妖族老爷那里。”
声音不大，却如惊雷在李虎耳边炸响。
“什么？”
李虎面色大变，蹭地一下直起身，眼中露出一抹惊惧之色。
“不……不可能！”
他的声音发抖：
“这件事我一直做得很小心，每次都是半夜偷偷运出去，经手的人也都是信得过的……”
“信得过？”象九打断他的话，冷笑一声：
“这世上没有真正信得过的人。”
“现在三位矿主还未表态，但已经有妖族老爷表达了不满，毕竟私吞矿产影响的是它们的收入。”
“这件事，终究需要一个交代。”
李虎闻言，双腿不由发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面色惨白。
“象爷……象爷救我！”
他爬着上前，抱住象九的小腿，哭着道：
“我跟着您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您……您一定要救救我啊！”
象九低头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有怜悯，有无奈，还有一丝……
不易察觉的冷意。
“起来。”
象九抬了抬脚，把李虎踢开，声音放缓：
“你是我一手提拔出来的，自不忍心看着你出事，叫你过来，就是给你指条生路。”
李虎如蒙大赦，连连磕头：
“谢象爷！谢象爷！”
“先别急着谢。”象九摆了摆手，沉声道：
“这件事，我不方便直接包庇，大矿主那边的虎忠盯得紧，二矿主也不好明着插手。”
“念在你这么多年辛苦的份上，我给你安排了一条活路。”
“你先逃出去，避一避风头。”
“等过个一两年，事情平息了，我再想办法把你召回来，继续为主子效力。”
逃出去？
李虎一愣，面色犹豫。
他做私卖玄铁矿之事，当然知道矿区之外半妖存活的路子。
但，
那等地方，如何能与这里相比？
“怎么？”
象九眯起眼睛，声音转冷：
“不想走？”
“不不……”李虎连忙摇头，咬牙点头：
“走！我走！”
“象爷，我什么时候走？”
“现在。”象九转过身，从桌后拿出一个布包，扔给李虎：
“这里面有些干粮和妖钱，够你撑一阵子了。”
“怎么出去你清楚，离开矿区后先找羊阎，他会安排妥当。”
李虎接过布包，重重点头：
“象爷放心，我出去后一定老老实实待着，不给您添麻烦。”
“去吧。”
象九挥手。
李虎又磕了个头，抱着布包匆匆离开。
门关上。
寒风被隔绝在外。
院内恢复寂静。
象九双手交叉抱在身前，面露沉吟良久，方朝身后招了招手。
“出来吧。”
脚步声响起。
一道纤细的身影从屏风后走出。
来人是个女人，穿着一身粗布衣衫，如寻常矿工并无不同。
“象爷。”
女子拱手行礼，声音平淡。
“嗯。”象九转过身，缓缓开口：
“安排人动手，在路上除掉他。”
“这件事必须有个背锅的，李虎最合适。”
“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转冷：
“也确实是他做事不利，才被人发现了线索，死有余辜。”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