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矿工拿出一根火耀棍，朝着前方轻轻一晃。
“呲……”
昏黄的光芒驱散黑暗。
这里是一处废弃已久的矿洞，洞壁上布满开凿过的痕迹。
“你到底是谁？”
阿诚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怒意和杀机：
“为什么要阻止我？”
“我是在帮你。”女矿工摇头，把火耀棍插进石壁缝隙，然后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下：
“李虎不是普通半妖监工，以你现在的实力，就算是偷袭，也未必能杀得了他。”
“至于我……”
“自然是跟你一样的人。”
阿诚眼神微动。
跟他一样……
“你也得到过神秘人的传法？”阿诚开口，面色生出异样：
“他是谁？”
女矿工摇了摇头。
“我的功法源自师门传承，跟你不同，你不清楚谁教你的功法？”
她表情古怪。
“嗯。”
阿诚点头：
“那天夜里，一个神秘人出现在我房间，传了法门就再也没出现。”
“我还以为……”
“等一下！”
像是想到了什么，阿诚的情绪陡然变得激动，声音带着愤怒。
“既然人族也可以修炼，为什么不反抗？”
“如果人人都能修炼，变得比半妖更强，我们何必再受它们欺负？”
“何必再被当成吃食、奴仆？”
“何必眼睁睁看着自己身边的人被糟蹋？”
他的声音在矿洞中回荡，带着浓浓的不甘和质问。
他本以为自己是特例，现在知道并非如此，自然心生不解。
以人族的数量，就算只有十分之一修炼，也能对抗半妖。
甚至，
反杀妖族！
为什么不这么做？
女矿工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看着他，等到他的情绪稍微平复，才缓缓开口：
“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简单，妖族的强大，也远超你的想象。”
“反抗？”
“你以为没有人试过吗？”
她轻叹一声，语声悠悠：
“百年前，有人试过。”
“五十年前，也有人试过。”
“甚至在三年前，同样有人试过。”
“但结果……”
她站起身，走到阿诚面前，盯着他的眼睛：
“死了。”
“胆敢反抗的人全都死了。”
“三年前，实力比你我强上百倍的大师兄，只是几个呼吸就被妖族镇杀，丝毫没有反抗之力。”
阿诚面色一僵。
“妖族……这么强？”
“呵……”女矿工摇头：
“我们所在的矿场，只是苍茫山脉一个不起眼的小地方，单单坐镇此地的妖族，就有三头结了妖丹的大妖，而在天鹰山、神虎城中，四阶、五阶妖族都不少见。”
“你可知何为妖丹？何为四阶？”
阿诚茫然摇头。
“妖族根据实力划分等阶。”女矿工深吸一口气，解释道：
“最弱的妖族为一阶，实力与半妖监工相差无几，其次为二阶，对应我们人族的道基修士。”
“结了妖丹则为三阶，我们人族的元婴修士对应四阶大妖……”
“据我所知，千百年来，人族修行者尚无一人进阶元婴。”
元婴？
女矿工苦笑。
实际上就连金丹修士，有没有都是两说，至少她没见过。
而妖族却不缺四阶、五阶，乃至更强的存在。
实力差距如此大，怎么反抗？
“那又如何？”
阿诚却一脸倔强：
“总不能任人宰割！”
与见识过妖族强大的女矿工不同，知道人族有修炼之法的阿诚，反倒生出些信心。
“你不懂。”
女矿工摇头：
“不算半妖监工、管事，矿区有妖族数十，其中三大矿主更是了得。”
“就算我们所有人都修炼，且修炼有成，也不是它们的对手。”
“你现在冲出去杀李虎，就算成功，最终依旧难逃一劫。”
“更何况……”
“大概率成功不了。”
阿诚面色铁青，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嵌进掌心，鲜血横流。
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因为对方说的是事实。
“所以……”
阿诚咬牙低吼：
“我就只能忍着？”
“我没说要忍。”女矿工摇头，声音转冷：
“只是不能蛮干。”
“李虎要杀，但不能冲动，要学会用计，如何隐藏起来才是我们能存活的关键。”
她语声微动，道：
“矿区有三位矿主，大矿主黄枭，是头结了内丹的虎妖。”
“二矿主鹰冥，是头鹰妖。”
“三矿主莫狱，是头狡猾的蛇妖。”
“半妖监工李虎修炼的虽然是化虎之术，却是二矿主鹰冥的人，他负责偷运玄铁矿，为鹰冥赚取利益，所以很受重视。”
阿诚眉头皱起。
矿区有人偷矿之事众所周知，一些半妖管事也参与其中。
但他没有料到，就连矿主竟也这么做。
“很正常。”
像是看穿阿诚心中所想，女矿工道：
“从矿区卖出去的玄铁矿，需要上缴，落到自己手中才几分？”
“私下卖矿，好处全都属于自己。”
“人心有私，妖也一样。”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阿诚不解：
“我只是矿区一个底层矿工，只想杀死李虎为阿雪报仇。”
“唉！”女矿工无奈轻叹：
“二矿主暗中偷卖玄铁矿，大矿主岂会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