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的美,也只有懂得欣赏的人才能明白。”
她巨大的头冠微微低垂,仿佛陷入了某种不太好的回忆。
碇真嗣见她的情绪有些低落,赶忙补充说道:
“那,既然这样的话,就拜托你多讲一讲吧。”
“我其实对你口中的人形蘑菇也很好奇呢。”
海泽尔原本还担心自己的滔滔不绝会让碇真嗣感到怪异,却得到了完全意料之外的答案。
在确认了碇真嗣是认真的以后,海泽尔像是终于发现了同伴,认真的讲述起了发掘古代遗迹时与蘑菇遗骸的故事。
碇真嗣看着海泽尔不断宣讲,眼中带着笑意。
在先前断断续续的交谈过程中,碇真嗣也渐渐了解了海泽尔的身世。
她的身世,甚至比碇真嗣自身还要更加曲折惨痛。
父亲是一位研究禁忌的大沼咒术师,母亲则是法兰要塞的恶魔辅祭长。
也就是——半人半恶魔的混血。
她左手的畸形就是源自于此。
这样禁忌的结合,自然免不了被人类和恶魔两方排斥。
在父母尚在时,因为母亲的地位,她或许还能享受着庇护和呵护。
但随着母亲疑似被父亲杀死,本就是外来人父亲不知所踪,她血脉中流淌的‘异质’便成了原罪。
在法兰要塞之中,外来者的咒术师和辅祭长在价值的天秤上完全不对等,何况咒术师还潜逃走了。
于是被留在这里的海泽尔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无论是她半人半恶魔的血统、又或是这曲折又不被认可的身世……
无论是她研究的失传魔法,又或者是她加入的罗莎莉亚教会……
所有的一切都让她被排斥在‘正常’之外,成为了彻底的异端。
如果不是母亲旧友的结晶老者照顾些,海泽尔恐怕会过的更加糟糕。
于是在独立之后,一边发掘遗迹,她成为了罗莎莉亚的指头,希望以重生之母的力量去除斑驳的血脉。
无论是血脉,身世,研究,又或者是加入的教会,全都是异端。
然而在碇真嗣眼中,海泽尔却绝不是异端。
海泽尔却只是一个努力生活,有着自己热爱事物、甚至还试图给予绝境中的他温暖的女生。
甚至从性格上来说,她相当普通又正常,以至于让碇真嗣都感到钦佩的程度了。
有着和自己相似、甚至是更加痛苦的经历,让碇真嗣对她的情感变得更加复杂。
如果是他遇到这么痛苦的经历,肯定无法像她一样坚强。
碇真嗣觉得,他好像交到了新的朋友,很好的朋友。
-----------------
时间在洞窟中缓缓流逝,海泽尔几乎一刻不停地照料着碇真嗣。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碇真嗣的伤势并没有丝毫的好转。
就算是海泽尔的药草、伤药葫芦一刻不停的尝试治疗,这么恐怖的伤势也不是能够治愈的。
毕竟失去了那么多的内脏,更没有高效的治疗手段。
作为一个人类而言,就算得到过强化,能吊住性命这么久的时间也是恐怖的事情。
碇真嗣能清晰地感觉到身体内部那令人作呕的空洞。
有几次当他试图吞咽食物或药液时,他甚至能从敞开的腹腔模糊地看到它们滑落的轨迹,又或者是看着它们不幸的漏出来。
而更糟糕的是,和海泽尔的相处之中,这份意外的、微弱的关系,让碇真嗣渐渐变得更加不想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