碇真嗣眉头微蹙,对这个答案感到困惑。
“陪葬品?”
在这个秩序崩坏、遍布死亡的地方,陪葬品真的还有意义吗?
葛雷瑞特点了点头,下意识地摩挲着腰间一个破旧的小布袋。
里面似乎装着些零碎物品,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是啊,陪葬品。”
“这世道,人活着的时候,出身贵贱,由不得自己选。”
“生下来是王公贵族还是贱民奴隶,都是命。”
来到世界时的出身无法改变,但是葬身时的陪葬品却可以。
“富人们、贵族们的陪葬品少了一两件也无所谓。”
“但是那些沦落到了悲惨境地的不死人们,大概不会有任何人在意他们。”
“所以也算是劫富济贫吧,我有时候会这么干,偷些东西。”
葛雷瑞特的眼神飘向角落里堆放的一些杂物,碇真嗣也跟着看去。
这间小屋简陋得几乎一览无余,墙壁斑驳,角落里堆放着不知从哪里偷来的武器和道具,勉强算是葛雷瑞特的‘收藏’。
他自嘲地耸耸肩,肩膀的动作牵动了老旧的衣服。
“我知道这很傻,但总得有人做点什么。”
“我小时候听着‘义贼’的故事长大,他们劫富济贫,给穷苦人送葬钱。”
“但现在嘛……”
他叹了口气,环顾这破败的屋子。
“就连劫富济贫,能劫的富人也消失的差不多了,只剩下满地的不死人和活尸。”
“我能做的,就是找点还算体面的小东西,悄悄放回给他们,让他们走得稍微不那么凄凉。”
“就像是那位传说中的义贼弗林一样,那是我的偶像。”
传说中,义贼弗林借助风的力量战斗,是孱弱贫困人们的英雄。
当然,其崇拜者也心知肚明,这一切不过是童话故事罢了。
碇真嗣沉默地听着,眼前仿佛又浮现出聚落中那些被高高挂起来曝晒、焚烧的尸骸,以及那些被倒吊着蠕动的人形。
在这片无边的血腥与疯狂中,这份善意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但却带着临终最后一点关怀。
这行径与其说真的是在为了什么而努力,不如说是种心理安慰。
不过碇真嗣也已经见识过了这恐怖又悲惨的世界,现在的他能够理解,这心理的慰藉是生存必须的。
碇真嗣收回思绪,声音带着一丝沉重,转而问起这个不死聚落本身:
“所以……这不死聚落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我只是刚进来,什么都没做,就被莫名的追杀。”
葛雷瑞特闻言,神情也黯淡下来。
他走到窗边,小心翼翼地拨开一条缝隙,警惕地向外望了望。
确认了没有危险,他才压低声音开口,语气带着深深的疲惫和无奈:
“这里……这里以前不是这样的。”
“在很久以前,这里只是个普通的城镇,靠着洛斯里克的庇护,日子算不上富裕,但也还算安稳。”
“但是你也知道的,在很久以前的时候,火就开始衰弱了。”
“当火的力量再一次的熄灭,不死的诅咒不断的蔓延,不死人越来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