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小又湿冷的洞窟里,一簇跃动的火苗带来了渺小的光与热。
火焰舔舐着空气,将一个巨大蘑菇的影子投射在昏暗的岩壁上。
但那并非是真正的蘑菇,而是一个人,一个戴着奇怪蘑菇造型头冠的人。
海泽尔正蹲在火堆旁,认真的处理面前的一大堆植物。
她将几种刚采来的、还带着湿气的药草放在地上,用倒过来握着的十字镐一下下捣碎。
每一次的舂捣,都让她黄衣上悬挂的众多黄铜片轻轻碰撞,发出空灵又带着点孤寂的叮当声。
黄衣是失传魔法研究者的专用服装,而铜牌的数量多寡则代表持有人的成绩。
那是她的荣耀,是她在不被理解的世界里,用孤独的研究换来的、仅存的证明。
令人感到奇异的是,此刻的洞窟中正弥漫着一种奇异的、呈现出深邃靛蓝色的烟雾。
点点微光在其中闪烁,如同被凝固的碎小星辰,很是梦幻。
这是海泽尔点燃的熏香,能缓慢补充魔力。
出自她手的药草、还有这熏香,都是人类可以使用的东西。
作为生活长大在这片法兰森林中的人,这两者都是生活必须的。
虽然已经数不清多久没有再调配,所幸还没有生疏到无法再做出来。
海泽尔吐出一口气,把十字镐靠在一旁的岩壁上,习惯性的抬手擦了下汗。
即使她没有出汗,戴着蘑菇造型的头冠也根本擦不到汗就是了。
她小心翼翼地捧起面前一大滩粗糙处理过的药草,扭头看向洞窟深处避风的角落。
那里,一个人影静静地躺着,毫无生气。
正是被她拖回来的碇真嗣。
他的胸腔和腹部那道可怕的巨大裂伤触目惊心,几乎将他斜劈开来。
当海泽尔发现他的时候,内脏从敞开的腹腔滑出,鲜血在泥泞中洇开大片的暗红。
除此之外,被完全榨干的魔力也已经令他受到了不可逆的破碎,往后甚至可能没有办法使用法术。
不……比起还能不能用法术,能不能活下来都还不一定。
此刻,海泽尔能做的,仅仅是将残留在体腔内的脏器勉强推回原位。
至于逃亡到这里的路上丢失的内脏,就完全无能为力了。
为了尝试止血和防止感染,海泽尔还用大量捣烂的药草厚厚地填塞进那道狰狞的伤口里。
这也就导致了,碇真嗣现在看起来有些像一个怪异的稻草人。
但得益于这些止血草药和熏香的微弱魔力刺激,大量涌血的势头算是被勉强遏制住了。
暗红色的血痂混合着墨绿的草药糊,覆盖在翻卷的皮肉边缘。
海泽尔叹了口气,用沾满药汁的右手,继续将新的药草仔细地按压进伤口深处未被填满的缝隙。
她微微摇头,宽大的蘑菇头冠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哎……我究竟在干什么呀……”
自言自语的细微声音在寂静的洞窟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些自嘲和迷茫。
“明明这样的伤势,基本上……是没办法救活的吧。”
海泽尔看着面前的少年,回想着先前捡到他时的场景……
原本,海泽尔正根据信息准备前往一个可能存在遗迹的地方探索古老魔法。
结果却好巧不巧的,在道路上遇到了这个快要死掉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