碇真嗣清晰的捕捉到了这瞬间的凝滞,撑着膝盖缓缓站起身来,注视着面前的熟悉身影。
一丝微弱的、名为‘希望’的火苗在他痛苦的眼眸中燃起。
然而,这火苗甚至来不及跳跃——
冰冷的剑影带着死亡的呼啸,在碇真嗣骤然收缩的瞳孔中急速放大!
沉重的剑刃斜斩而下,自碇真嗣的脸颊狠狠劈入!
锋锐无匹的力量一路向下,无情地撕裂皮肉、碾碎骨骼,切开脖颈,直至侧腹!
鲜血如同决堤的洪流般爆裂开来,滚烫地喷溅在冰冷的空气和泥泞的地面上。
他的下颚被劈开,整个胸膛被暴力地剖开,断裂的肋骨狰狞外露。
那颗仍在顽强跳动的、赤诚的心脏,在破碎的胸腔内暴露无遗,每一次搏动都泵出大量的鲜血。
因为经历过强化的生命力,这足以让常人瞬间毙命的恐怖伤势,竟仍未彻底夺去他的性命。
他的心脏仍在鲜明的跳动着,身躯正拼尽全力的尝试延缓生命的流逝。
而这被延长的痛苦,反而成为了压垮他精神的最后一根稻草。
清晰地感受到内脏从敞开的腹腔滑落,生命力随着血液飞速流逝的冰冷触感,碇真嗣的内心彻底崩溃了。
就算是这样,他也没有立刻死去,被迫感受着肉体与心理的双重痛苦。
这种可憎的顽强生命力,原来自己早就变成了在原来世界难以被称为人类的生物。
他早就融入了这个世界,变成了自己最初来到这里时眼中的怪物。
而他最亲爱的家人,如今正在杀死自己……
自己回到这里,变成现在这样非人怪物的理由,到底是什么?
明明是自己选择的道路,为何走起来如此苦涩?
并非救世主却披尝试荆斩棘的那个人啊,痛苦化作了尖钉扎进了他孤独的心,将他牢牢钉死在这片残酷的土地上。
碇真嗣再也支撑不住,身体如同被抽去所有骨头般软倒下去。
他倒在冰霜尚未消退的泥泞之中,只感觉到非常的冷,内脏和鲜血正在一起从腹腔流淌出来。
内脏的温热与血液的黏腻一起,正从敞开的腹腔里汩汩流淌出来,浸润着身下冰冷刺骨的泥泞。
这个世界如此的冰冷、又快要走向毁灭,就连时间都已经凝固……
没有鲜活的生命,没有能够果腹的正常食物,没有真正的容身之所,甚至连停下来喘息都做不到……
他可以努力去适应这一切,将自己变成怪物也没有所谓。
但,这个残忍的世界最终让亲人手足相残。
他抛弃了其它比这个世界更好的世界,回来战斗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没有任何的意义……
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罢了……
没有愤怒的呐喊,没有不甘的嘶吼。
碇真嗣异常平静地、也可以说麻木地接受了这一切。
或者说,极致的绝望早已冻结了他的一切情绪。
自身存在的意义、为之战斗的理由都已经彻底的失去了。
支撑他一路走来的希望之光,真正揭开时却是命中他心脏的最锐利的刀刃。
现在爆发深渊或许能够重新掌握力量,但自己绝对会被黑暗吞噬,化为并非自己的存在。
希望不再,而他也已经很累了。
既然最亲爱的爷爷要杀他……那就这样吧。
他不会因此而在心中责怪爷爷,因为这是无可奈何的事情。
即使这世界残酷无比,他依然深爱着他的家人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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