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声戛然而止。
“噗。”
轻得几乎听不见的闷响。
像熟透的瓜果被木棍戳破。
那修士还保持着张嘴大笑的姿态,眼神却从讥讽骤然转为茫然。
他的头颅从脖颈滑落。
切口平滑如镜,血尚未及喷涌。
他清楚“看见”自己的后背离自己越来越远,然后眼前一黑,永远失去了意识。
“咕咚。”
头颅滚落尘埃。
无头尸身僵立半息,颈腔鲜血狂喷而出,在暗红天幕下竟有几分凄艳。
笑声被一刀斩断。
场中死寂。
剑光乍现即收。
竟是没有人看清那一剑从何而来,如何而来。
钟鬼自始至终盘坐在虎背之上,双手似乎从未离开过膝头。
“咕噜……”
有人喉结滚动,声音干涩得不成调:
“炼气圆满?”
声音带着微不可查的颤抖。
直到此刻,那无头尸身才轰然倒地,溅起一蓬尘土。
“动手!”
“走!”
吼声齐出。
只不过场中众人做出的选择却各不相同。
有人祭出法器攻向钟鬼,有人偷偷扑向地阴果,有人则趁机远离。
“哗……”
钟鬼盘坐虎背之上,面色不为所动,如墨长发狂舞,粘稠黑气从中涌出。
瞬息间,
就席卷数亩之地。
玄阴神瘴!
漆黑如墨的瘴气笼罩全场,内里灵光闪烁,喊杀声却越来越弱。
直至……
“噗!”
三道流光破开瘴气从中窜出,慌不择路逃向远方,其他人却已无生息。
*
*
*
墓群南区。
一座巨大的坟墓如巨兽蛰伏。
十余人分为三股势力,散落四周,在坟墓前开阔石坪对峙。
一老一少背负双手立于墓穴之前,虽人数最少,却最为倨傲。
“崔道友。”
老者慢声开口:
“老夫愿意与纯阳宫合作,先解决鬼王宗,里面的东西我们平分。”
“焦老。”纯阳宫崔诚眼神闪烁:
“您有着炼气圆满的修为,实力了得,崔某佩服,但您身边还带着一个累赘,我们这边却有八位同道,平分似乎不妥?”
“呵……”老者面色不变,转而看向鬼王宗一行:
“老夫与贵宗的元幻心元道友相交莫逆,尔等可愿意合作?”
“如何分?”鬼王宗一人开口:
“对半?”
“不!”老者摇头:
“老夫六,你们四。”
“……”鬼王宗一行面色一沉,为首之人眼神闪烁,突然道:
“若是您反悔怎么办?”
“到时候,我等白忙一场倒还好说,丢了性命可就不值了。”
明明他们人数更多,且无一弱者,却很自然地承认不如人。
盖因此老并非寻常炼气士。
虽是散修,
却被称作道基之下第一人,甚至曾在一位道基修士的追杀下逃脱。
“呵……”老者低笑:
“你觉得,你们还有别的选择吗?”
“至于毁诺……”
“老夫活了九十三载,从未食言过,此次自然也不会例外。”
场中一静。
鬼王宗众人眼神闪烁,随即祭起法器。
…………
某处丘陵。
一个五六岁模样的女童,手持拨浪鼓,一面走一面四处张望。
她身后,跟着一对年轻男女。
“裘娘。”
男子叹气:
“妄境凶险,却也机缘难得,我们该去找宝物,而不是把时间浪费在这一个孩子身上。”
“师兄。”裘娘抿嘴:
“这女娃孤零零一个人在这妄境之中,稍有不慎就可能身死。”
“我们若是没有见到也就算了,既然遇到了,岂能视而不见?”
“你……”男子无语:
“唉!”
“好吧。”
他摇了摇头,快步来到女童身边,揉了揉她的脑袋,把她架在自己肩头。
“囡囡,遇到我们算是你的运气,不过等下你可不要乱跑。”
“我们带你出去找你爷爷。”
说着。
轻轻摇头。
石明县现今早已成了一片死地,这女童的爷爷怕也早就已经遭遇不测。
“走吧!”
裘娘开口:
“我们四处转转,别去太危险的地方,实在寻不到机缘就算了。”
“保命为先。”
女童坐在男子肩头,晃动拨浪鼓,一脸天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