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境某处。
青黑色的蔓藤如虬龙盘绕。
将原本低矮的墓穴覆盖成巨大山包。
藤身粗逾儿臂,表面生着密密麻麻的倒刺,在暗红色天幕下更显诡谲。
蔓藤间,累累垂垂挂满了鸽卵大小的朱红果实,如万千血珠凝于蛛网。
地阴果!
此物对炼气士而言,算不得顶尖灵药。
但对凡人武者来说,一颗便足以脱胎换骨,由一个普通人踏入养元之境。
而这里……
眼前这株不知生长了多少年的地阴母藤,结出的果实何止三百颗?
密密麻麻,怕是上千枚都不止!
每一颗都晶莹剔透,内里隐约可见雾状阴气流转,散发着诱人清香。
“刘奎!”
“你的人已经占了数处墓穴,捞到的好处够多了,莫要贪得无厌!”
说话之人身着五蕴教五彩道袍,脚下趴着一头通体碧绿的千足蜈蚣,密密麻麻的足刃刮擦地面,发出令人牙酸的窸窣声。
他身后站着七八人,皆是五蕴教打扮,虽面带倦色,却个个眼神炽热。
对面。
面有刀疤的刘奎面泛冷笑:
“贪得无厌?”
“地阴母藤乃无主之物,见者有份,你们想独吞,也需问过我等答不答应!”
他身后十余人齐齐踏前一步,杀机隐隐,凌厉煞气凝而不散。
两拨人马隔着数十丈对峙。
中间是那株覆墓巨藤,藤身微微起伏,像是沉睡巨兽在呼吸。
气氛剑拔弩张。
“何必啰嗦!”
五蕴教一方有人低吼:
“动手!”
“天材地宝,有缘者得之,如此宝物到最后终究需要斗上一场。”
如果只是地阴果也就罢了,双方可以商量着分。
但如此年份的地阴母藤,意味着源源不断的地阴果,完全可以支撑一个小型宗门,论价值在某种程度上来说难以估量。
岂容错过?
“上!”
漫天蛊虫飞舞,化作一片虫幕,带着‘嗡嗡’震颤之声扑向对面。
“动手!”
刘奎低喝。
一抹刀光乍现,朝着来袭蛊虫斩去。
烈阳刀诀!
至刚至阳的御刀之法,恰是绝大多数蛊虫的克星,刀光所过万物俱焚,蛊虫扑簌簌落下,双方更为猛烈的攻击也随之而来。
千秋转!
几十柄细碎如刃的法器凭空浮现,朝着刀光绞去。
一出手,就是全力以赴。
蛊虫、飞剑漫天飞舞,法术、神通当空对撞,天地元气混乱。
“轰!”
一声闷响,地面陡震。
斗法余威波及,墓穴陡然坍塌,只听“咔嚓”连响,覆压墓穴的巨藤骤然朝内塌陷。
无数根须崩断,碎石飞溅。
那株不知生长了多少年的地阴母藤,竟连着整座墓穴的穹顶轰然垮塌。
“遭!”
“灵果!”
惊呼声四起。
蔓藤崩裂,倒刺狂舞,已经熟透的上千地阴果如血雨般洒落。
有人飞身抢夺,有人以真气隔空摄拿,更有人直接张开储物袋漫天兜捞。
一头七煞毒蝎尾钩横扫,逼退数人,把散落的灵果圈入腹下。
“我的!”
“让开!”
“轰……”
场面彻底失控。
即使知道这样会导致灵果四散、母藤碎裂,也无人愿意相让。
法术碰撞,刀剑交鸣。
激烈的真气罡劲对冲撞碎残存墓门,砖石崩飞,烟尘漫天。
五蕴教蛊虫嘶鸣,金刀盟刀罡纵横,散修们各自为战。
惨叫声不绝。
“吼!”
陡然。
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自远处传来,音如闷雷,起初尚不如何,随着距离拉近,咆哮声越来越响,直至在众人耳膜炸开。
“轰……”
肉眼可见的气浪席卷全场,众人纷纷倒退,斗法也被迫停下。
循声望去。
一道黄黑交织的流光自丘陵尽头激射而来,在墓穴废墟前戛然而止。
虎妖黑凤四爪刨地,鼻孔喷出两道白气,虎目扫过满地狼藉。
钟鬼盘坐虎背。
没有理会面带敌意的众人,他的视线越过人群,落向墓穴位置。
那里。
原本应该有着一座等待点亮的土地庙。
此刻只剩碎石与断藤。
没了。
土地庙没了!
虽然他已经尽可能快的赶过来,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钟鬼眼帘低垂,看不出情绪。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在场每个人耳中:
“此地墓穴,谁毁的?”
声音平静。
但那股隐而不发的杀机,却让场中众人下意识心生一股寒意。
不过只是一人一虎,想要压住场中这么多人,自然不可能。
“嘿嘿……”
有人眼神闪烁,冷笑开口:
“不过是一处墓穴而已,毁了也就毁了,道友何必如此恼怒?”
“难不成……”
他挤眉弄眼道:
“这里墓主人是你祖宗?”
“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