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法不凡!
琴声超然!
……
此时再看相貌,倒也不能说是丑陋,明明是充满男儿气概。
两女接触的异性有限,此即竟是不觉心动,面上浮现一抹红晕。
“还有谁?”
钟鬼扫眼全场,慢声开口:
“若无哪位朋友下场指教的话,那么钟某就告辞……”
“且慢!”
一人从人群中行出。
此人相貌平平,身着华丽法袍,双目幽光闪烁,抱拳拱手道:
“在下望玄山赵元,想请教一下钟兄的阵法!”
“无耻!”叶星瑶忍不住怒道:
“你们有完没完?”
“阵法……”
“阵法怎么也能比试?”
修真百艺,阵法为尊。
与其他法门不同,阵法一道就算是道基修士,想要精通也极其艰难。
悟性不足,苦修一辈子难以入门也是常事。
钟鬼修为不凡,剑法、音律都有不菲造诣,已是难能可贵,自不可能有余力钻研阵法。
“如何不能?”赵元咧嘴笑道:
“钟兄人中龙凤,学贯百家,区区阵法一道又算得了什么?”
“钟兄……”
他目光扫过桃林:
“此地已经被赵某布下‘八方锁灵阵’,钟兄若能破阵而出,赵某心服口服。”
话音刚落,他双手结印。
“嗡!”
桃林四周,八道灵光冲天而起,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巨网,将方圆里许尽数笼罩其中。
阵法一成,天地灵气顿时凝固,众人只觉体内真气流转滞涩,仿佛陷入泥沼。
雾气,
悄然浮现。
四周的一切都变的朦胧,神念感知也难以探寻三丈开外的情况。
“赵元……”叶舒灵面色一变:
“竟然提前在这里布了阵法?”
“舒灵姑娘见谅。”赵元笑容不变:
“阵法之道,本就讲究料敌先机,钟兄若觉不妥,认输便是。”
所有人都看向钟鬼。
没人觉得他能够在阵法一道也有造诣,包括一脸不忿的叶家姐妹。
“呵……”
钟鬼摸了摸下巴,面露笑意,随即低头看了看脚下的地面。
“八方锁灵阵,以八卦方位为基,锁天地灵气,困敌于方寸之间。”
他缓步走到桃林东侧一株老桃树下,伸手轻抚树干。
“可惜……”
“可惜什么?”赵元眉头微皱。
“可惜布阵之人学艺不精。”钟鬼摇头道:
“八卦方位当随势而变,如此方能变换莫测,不然就是一座死阵。”
“气机僵滞,八卦方位显露,阵眼所在如此明显,枉为阵法师。”
他忽然抬脚,轻轻一跺地面。
“咔嚓……”
以他脚下为中心,地面裂开数道细纹。
细纹蔓延至桃树根部时,树干忽然一震,树皮剥落,露出内里一道隐秘灵符。
正是八方锁灵阵的一处阵眼!
赵元面色一变。
“桃树属木,木主生机。”
钟鬼手指轻点,一道玄阴真气注入符文,当即破掉此处阵眼:
“锁灵阵锁的是天地灵气,却锁不住草木生机,你将阵眼设在桃树上,是最大的破绽。”
“嗡……”
符文应声而碎。
紧接着,钟鬼身形如鬼魅般在桃林中穿梭,每一步都踩在阵法节点上。
每至一处,便破去一处阵眼。
七步之后,他已回到原地。
而空中那张灵光巨网,此刻已黯淡无光,随时都有可能崩散。
阵道真解:初窥门径!
被困地阴洞近乎两年多,钟鬼闲暇之余钻研阵法,已然阵道入门。
初窥门径,
在真正的阵法师眼中自然不算什么,但破解一个年轻人仓促之间布下的阵法,却不难。
更何况。
钟鬼感知敏锐,堪比道基修士,就算对阵法一道了解不多,亦可强行破阵。
当然。
就没有如今这般轻松随意。
赵元面色惨白,不可置信地看着钟鬼:
“你……你怎么可能这么快就看出阵眼所在?还知道破解之法?”
“阵道有云:万物相生相克。”钟鬼神情淡然:
“你布阵时只想着如何困敌,却忘了阵法与所处环境的契合。”
“这桃林生机勃勃,与你那死气沉沉的八卦锁灵阵格格不入,破绽自然百出。”
“破!”
“砰!”
笼罩桃林的阵法悄然碎裂,刚刚开始弥漫的雾气也随之消散。
清风徐来,桃花依旧漫天飞舞。
“如何?”
钟鬼看向赵元:“还有何指教?”
“……”赵元张了张嘴,最终颓然低头:
“赵某……服了!”
场中一静。
钟鬼的视线扫过众人,一群‘二代’无不垂首,下意识避开目光。
剑败凌千峰,音胜周严,阵压赵元。
且,
每一战都胜的轻而易举。
众人中出类拔萃之人接连被其击败,心中的斗志也被彻底碾碎。
这群往日嚣张跋扈之人,也不得不垂下头颅。
叶家姐妹站在钟鬼身后,美眸中异彩连连,激动的难以自制。
叶星瑶更是忍不住偷偷打量钟鬼侧脸,那张原本在她看来“不堪”的面容,此时此刻竟是多出了几分难以言说的魅力。
原来,
人真的不可貌相!
父亲没有骗人。
“呵……”钟鬼扫眼众人,见无人吭声,方转身看向叶家兄妹:
“我们走吧!”
说着。
长袖轻挥,一股祥云出现在脚下,托举着三人朝天空飞去。
就在这时,人群中忽然传出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
“剑法了得,音律精通,阵法也会……,钟兄确实手段不凡。”
“不过……”
“修道之人讲究心性修养,诗词歌赋、文采风流,才是真正的雅士,钟兄若只会打打杀杀,以后怕是难与叶家姑娘琴瑟和鸣。”
说话的身着锦衣青年,手持一柄折扇,一副风流才子模样,但眉目中隐含奸猾。
“钟师兄,他叫王岩。”叶舒灵撇嘴,低声道:
“此人没什么本事,就爱附庸风雅,不过他本人也没什么文采……”
“不必理会他!”
“嗯。”钟鬼点头,立于云头朝下看来,笑道:
“诗词歌赋……”
他扫眼众人,看了看漫天飞舞的桃花,又看了看这片桃林,轻声开口:
“桃花坞里桃花庵,桃花庵里桃花仙。”
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锦衣青年一愣。
钟鬼继续吟诵,声音渐起:
“桃花仙人种桃树,又摘桃花换酒钱。
酒醒只在花前坐,酒醉还来花下眠。
半醒半醉日复日,花落花开年复年。”
诗句一出,桃林中的气氛陡然一变。
不再是剑拔弩张的对峙,没有音律阵法的比拼,而是一种超然物外的洒脱,一种看透红尘的逍遥。
钟鬼的声音在桃林中回荡,与清风、与落花、与这片天地融为一体:
“但愿老死花酒间,不愿鞠躬车马前。
车尘马足富者趣,酒盏花枝贫者缘。
若将富贵比贫贱,一在平地一在天。
若将贫贱比车马,他得驱驰我得闲。”
吟到此处,他眼中闪过一丝笑意,驾驭白云腾空,最后四句朗声而出:
“别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
不见五陵豪杰墓,无花无酒锄作田。”
诗音落,余韵长。
白云冲天,余音袅袅。
‘这*装得不错!’
钟鬼背对目瞪口呆、神魂离体二女,给自己暗暗赞了一句。
桃林中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怔怔地看着高空,看着白云远离,面色来回变换。
那锦衣青年手中的折扇“啪”地落地,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云头上。
叶星瑶美眸中光彩流转,她低声重复:
“别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好诗,好意境……”
叶舒灵虽未言语,但那双清冷的眸子里,也泛起了层层涟漪。
她自幼随父习剑,也读诗书,自然听得出这首诗的洒脱与超然。
这绝不是一个粗鄙武夫能写出的诗句。
“诗词歌赋,小道而已。修道之人,当求长生,当求自在。”
“至于雅俗……”
钟鬼转身,声音随风飘来:
“心自在处,即是雅。”
两女一时愣神,看着沐浴在日光中的钟鬼,一时间双目异彩纷呈。
叶舒灵只觉心跳急促、面泛红晕,一种异样情绪浮上心头。
叶星瑶则觉心情雀跃,忍不住面露笑意,看过来的眼神更是透着股亲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