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鬼进阶炼气士不足六年,修为已至炼气中期,实力更是了得。”罗梵慢声开口:
“他应该是得了矿洞秘境的秘宝,不如此的话……”
“没有办法解释他的修为进展。”
杜七垂首。
他知道罗梵的儿子罗原就死在矿洞秘境,这些年对此一直耿耿于怀。
杀钟鬼,夺秘宝,估计就是一个借口,为罗原报仇的可能性更大。
“不要多想。”
罗梵扫了他一眼,慢声道:
“隗师弟传讯于我,让老夫出手解决钟鬼,事成之后定有厚报。”
“隗青易现今在宗门声望不小,未来有望道基,助他一臂之力也无不可。”
“哦!”杜七眼眉微挑:
“我听说,隗师兄最近就会回返宗门,他怎么没有亲自动手?”
“说是路上遇到了一些麻烦,会晚回来。”罗梵摇头:
“既然是隗师弟相邀,老夫又对钟鬼身上的秘密有些好奇。”
“而且……”
“我儿死的不明不白,也需一个解释。”
他垂下眼眉,闭口不言。
隗青易的邀约不过是一个引子,他自己也对钟鬼很感兴趣。
不然,
也不会把钟鬼从怒刀帮驻地叫回来,在附近安排差事盯梢。
不过此人太过谨慎、小心,即使有宗门任务,也很难寻到线索。
说起来……
隗青易的传讯也有些奇怪,且自从提过此事后就再没有讯息。
“姓钟的身上,定然有大秘密。”杜七咧嘴,舔了舔嘴唇道:
“擒下他,搜魂夺魄,一切便知。”
时间流逝。
某一刻。
“来了!”
罗梵忽然抬头,望向天际。
一道若有若无的遁光自西北而来,速度不快,却稳如磐石。
方向,
正是逍遥洞。
“嘿嘿……”
杜七咧嘴,身化一股阴风冲天而起;罗梵双目一凝,身形悄然隐入阴影。
两人收敛气息,朝着逍遥洞前方扑去,只需在遁光入洞之前拦住即可。
一介炼气中期……
陡然。
“不对!”
罗梵双目之中神光开阖,面色突然一变:
“那不是钟鬼,而是一道灵符。”
他修有‘鬼眼’神通,能够看透虚妄,即使相隔数里也不例外。
此即鬼眼之中,远方遁光之中根本没有人影,仅有一道灵符。
不妙!
心头一跳,罗梵下意识暴退。
就在这时。
“铮!”
一声悠扬剑吟,自不远处传来,锐利剑芒横跨虚空朝两人斩落。
九玄秘技——一剑光寒十四州!
百米开外的那团白云骤然炸开,一道幽暗剑芒如流星坠地从中冲出。
“唳!”
罗梵双目收缩,腰间养鬼罐迸发一团漆黑浓烟,整个人瞬间在原地消失不见。
鬼影遁!
他逃过一劫,杜七则没有这么好的运气,刚刚祭出护身法器,就被来袭剑光搅碎当场。
剑光吞吐间,杜七甚至连惨叫的机会都没有,就化作一团血雾。
与此同时。
数道人影从厚重云层中冲出,结成剑阵,把暴退的罗梵包裹。
为首者白袍如雪,正是白恨水。
此外,
柳凝、宋云、李桐等一众‘蜀山剑派’弟子,各自御使飞剑现身。
“九玄门?”
剑意刺骨,也让罗梵面色骤变:
“竟敢在此设伏鬼王宗弟子,你们好大的胆子!”
“哼!”柳凝冷哼:
“八十年来,多少九玄门弟子身死尔等之手,难道只能尔等做得,我们就做不得?”
“何必跟他废话。”白恨水摇头:
“速战速决,以此人之血,祭奠先辈,也为新任门主庆贺。”
“上!”
剑指一点,十余道剑光交织成网,瞬间笼罩罗梵身周百丈。
门主?
九玄门何时有了门主?
罗梵心中一惊,九枚骷髅头电闪飞出,喷出道道长达百米的鬼火。
更有诸多阴魂鬼物从聚魂幡中涌出,转瞬之间化作漫天鬼雾。
奈何。
袭来的剑光至阳至刚,正是鬼道克星。
黑雾遇剑光,如雪遇骄阳,迅速消融,怨魂更是惨叫连连,纷纷溃散。
“九玄归元!”
柳凝居中,飞剑遥指天际,气机与剑阵相汇,引动四方剑气。
“斩!”
飞剑齐出!
剑光如天河倒悬,斩向罗梵。
罗梵怒目圆睁、口发厉吼,拘魂幡狂摇,九颗骷髅头疯狂飞舞,迎向来袭剑光。
“轰!”
惊天巨响。
骷髅头当场炸碎三颗,聚魂幡幡面出现裂痕,本人更是口发闷哼,嘴角溢血。
但他终究是炼气后期,底蕴深厚,且斗法经验丰富。
受伤之下竟是不退反进,双手一推,一枚百鬼珠电闪飞出。
黑雾如潮水蔓延,瞬间笼罩方圆百丈。
雾气中鬼哭狼嚎,无数怨魂虚影时隐时现,鬼哭神嚎之声遍传四方。
光华再盛,漫天怨魂合而为一,化作一只十丈鬼爪,抓向剑阵。
同时,
他张口喷出一团黑血,血中飞出数十只血色毒蜂,嗡嗡袭向众人。
“小心!”
柳凝惊呼。
“不愧是鬼王宗外门执事,手段倒是不少!”白恨水口中低喝,剑光分化万千,如雨落下:
万剑归宗!
每一道剑光,皆精准点中一只毒蜂。
毒蜂纷纷炸裂,毒血溅落地面,山石转瞬被腐蚀出一个个坑洞。
李桐手中法诀变换。
四相锁魂!
剑光当空交织,化作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象的虚影,将鬼爪死死锁住。
然后一绞。
“彭!”
罗梵口吐鲜血,精神瞬间萎靡。
‘蜀山剑派’几人借助剑阵之力,每一位都堪比炼气大成修士。
几人合力,就算是炼气巅峰也未必能敌,他自然更加不行。
不过他也了得。
一件件法器接连抛出,在十几位炼气士组成的剑阵围杀下苦苦支撑。
一时片刻,竟维持不败。
“死!”
剑吟铮鸣。
一道如水剑芒冲入剑阵,百余道剑气疯狂吞吐,演化千百剑势。
“叮……”
鬼门钉被撞开、骷髅头被劈碎、神光被撕裂……
“噗!”
人影交错。
罗梵的身体陡然一僵,面泛茫然之色,随即头颅整个爆开。
死!
“咒!”
钟鬼卷起战利品,口发低啸,人剑合一冲向远方,留下众人面面相觑。
“剑子……门主的实力又变强了。”白恨水轻叹:
“我等真是无用,辛苦半天未能建功,不如门主一剑之威。”
“走吧!”柳凝摇头:
“蜀山剑派的大典,还等着我们。”
…………
无名山头。
地底。
地脉交汇的洞窟内,蜀山剑派上下百余人,忙得不可开交。
布置阵法、摆设器具,邀请宾客,筹备典礼……
白恨水等人各司其职,总算在定好的时辰之前,把一切准备就绪。
“当……”
伴随着钟鸣响彻,钟鬼出现在场中。
他换上了一身崭新玄袍,头戴冠冕、腰悬长剑,脚踏祥云。
一众弟子按照身份高低立于不同石阶之上,朝他躬身行礼。
“参见教主!”
钟鬼微微颔首,拾级而上。
此地被布置的庄严肃穆,正中是一座高台,台上设香案祭坛。
白恨水迎上来,低声道:
“教主,我们在镇魔司的几位朋友,还有天南会都派了人观礼。”
“嗯。”
钟鬼点头。
他走上高台,环视四周。
台下蜀山剑派弟子齐聚,约百余人。
虽然修为参差不齐,但此刻皆神色肃穆,眼中透着股期盼。
更远处,观礼席上坐着寥寥数人。
排场不大,
甚至可以说极其寒酸。
就连举办典礼的地方都是临时所设,连正经的宗门驻地都无。
钟鬼收回目光,看向祭坛。
香案上,三炷高香已点燃,青烟袅袅。
白恨水上前一步,朗声道:
“吉时已至!”
“蜀山剑派,开宗大典,正式开始!”
钟声九响,回荡四方。
钟鬼缓步走到祭坛前,拿出封印‘天玄剑典’的卷轴高举。
他声音不高,却传遍全场:
“今日蜀山立派,不念旧怨,只问前路。”
“吾辈当承先贤剑心,传正法、育英才,以手中剑,辟邪祟、护苍生,开我蜀山剑派清平气象。”
“凡入此门者,当以剑道正途为念,薪火相传,共铸道途。”
闻言。
下方不由响起窃窃私语。
今日大典,他们本以为‘教主’会回忆过往,提及对鬼王宗的仇恨,提醒众人切莫忘记往昔仇怨,以复兴宗门为己业。
不曾想……
竟是说这些。
李桐下意识想要上前,却被柳凝一把拉住,朝她轻轻摇头。
“敬天地!”
白恨水最先回神,大声喝道:
“恭迎教主登位!”
话音落下,场中剑气冲霄,百余弟子齐齐跪拜,口中大呼:
“参见教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