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气后期,天南会客卿,这么穷的吗?”
钟鬼身化阴风,不疾不徐飞遁,手中拿着段琮的储物袋翻找。
“唔……”
“炎阳玄铁!”
他翻手取出一块巴掌大小的赤红之物,面上露出一抹笑意:
“炼制法宝的材料,虽然不如玄铁精英,却也是难得之物。”
“不错!”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法器、丹药,不过对钟鬼而言作用不大。
“现今九玄门剑子的身份已经做实,接下来就是依靠剑子的身份从九玄门继续得修行资源,直至得到完整的天玄剑典。”
“不过……”
摸了摸下巴,他小声嘀咕:
“在修为达到炼气后期或者炼出本命飞剑之前,还是不要太过深入接触。”
九玄门内部矛盾太多,还牵扯到天南会,以他现在的修为、实力,一旦被卷入其中,很容易被吃干抹净。
他想要九玄剑体,旁人又岂会不想得到他手上的九玄剑经?
剑子的身份,
也就在柳凝、肖临渊身上好使。
段琮跟踪李桐找过来,如果说没有九玄门的人参与,根本不可能。
“当务之急……”
钟鬼口中喃喃:
“还是要提升修为、实力!”
有同参法、体内药力残余,他的修为提升不慢,按部就班即可。
至于实力……
同样有法可想!
“登峰造极的‘无常鞭法’威力了得,但需要雄厚的修为才能施展,就算施展太阴炼形,距离二百窍穴也有不小的差距。”
“不过……”
“短时间增加修为的法门,各门各派都有,钟某自然也不例外!”
短时间内增加修为、实力的法门,最为知名的,当属魔门的天魔解体大法。
他曾经就见识过这个法门的了得。
另有燃血术、爆元诀等等,都在此列。
想要在施展太阴炼形的基础上,让修为再次暴涨,自是不易。
鬼王宗虽有类似法门,却还做不到这种程度,但有一门功法可以做到。
“六欲天魔音!”
“终究还是魔门更擅长走极端,说起来鬼王宗还是正道来着。”
摸了摸下巴,钟鬼脑海里浮现六欲天魔音中记载的一门秘术。
七情夺魂!
此功以秘法凝练七枚玄音血珠,藏于百会、膻中、神阙、关元、命门、足三里、涌泉七大窍穴之中,在需要的时候让其爆开,短时间内增加修行之人实力。
玄音血珠内蕴修行之人的精血、神魂,凝练不易,且藏于要害,稍有不慎就可能走火入魔,且只能用一次,而且施展之后神疲元消,实力会有很长一段时间处于低谷,甚至会导致修为倒退乃至走火入魔。
以钟鬼对自身的掌控,倒不虞走火入魔,但虚弱在所难免。
“先找一个地方,把七情夺魄修成,然后提升修为至炼气后期,期间寻找玄铁精英的线索,待实力有成,就去九玄门讨要完整版本的九玄剑体。”
“还能顺便混个鬼王宗内门弟子来做,改修玄阴诀,啧啧……”
“未来可期啊!”
念头转动,钟鬼面上的笑意越发灿烂。
“呼……”
阴风途经一座不起眼的荒僻山头时。
不远处陡然传来真气爆鸣、怒喝与女子娇叱之声,隐隐还有法器激烈碰撞的铮铮锐响,灵气紊乱波动。
有人在此斗法?
钟鬼神识微扫,本不欲多管闲事,准备绕行。
“落霞三友!”
“你们这三个无耻之徒,好生卑鄙!”
一个粗豪嗓音如闷雷炸响,充满愤怒:
“我们夫妇念在旧识份上,辛辛苦苦为你们炼制法器,不辞劳苦,分文未多取!你们不思报答,竟还暗藏祸心,想要杀人夺宝?天理何在!”
“哈哈哈……”另一人狂笑,声音尖锐:
“吴道友,话可不能这么说。”
“我们三兄弟是看得起你们夫妇的炼器手艺,诚心诚意想与二位结拜为异姓兄弟,共享荣华富贵。是你们自己不识抬举,非要推三阻四,岂能怪我们兄弟翻脸无情?”
“大哥说得对。”又一个阴恻恻的声音接口:
“你们夫妻二人在这一带给人炼器多年,积攒的身家定然不菲。今日便全都留下来,便宜我们兄弟三人。放心,我们会给你们留个全尸,找个好地方埋了,也算全了这场‘交情’。”
炼器师?
钟鬼飞遁的身形微微一顿,眼眉轻挑,侧首朝着斗法声传来之处望去。
只见下方一处较为开阔的平台中,灵光不时闪烁,人影翻飞,正是五人在激烈厮杀。
一方是三名身着杂色服饰、面容或凶悍或猥琐的修士。
为首一人独眼鹰鼻,御使一柄鬼头飞刀,修为在炼气中期;另外两人一使淬毒飞针,一用分水寒光刺,皆是炼气初期。
三人进退之间颇有章法,攻势狠辣绵密,彼此呼应,显然是惯于联手劫掠、配合默契的积年劫修。
被他们围攻的,则是一对看起来年约四旬、颇有风霜之色的中年道侣。
男子身着褐色法衣,皮肤黝黑粗糙,双手骨节粗大,布满老茧与灼痕,此刻正御使着一柄火光熊熊、造型古朴的赤色铁锤法器,招式大开大合,势大力沉,锤风呼啸,威势不俗。
女子则是一身素色罗裙,已沾染尘土与血迹,面容温婉,此刻却柳眉倒竖,满是焦急与愤怒,御使着一柄青光湛湛、灵性十足的柳叶飞刀,刀光灵动迅疾,护住周身,亦不时寻隙反击。
这对夫妻观其气息,皆是炼气中期修为,按理说面对一中期两初期的组合,即便不胜,也应能自保。
奈何两人似乎身上都带着不轻的伤,气息不稳,实力大打折扣。
此刻背靠背而战,男子铁锤挥舞范围渐小,女子飞刀光华亦显黯淡,在对方三人狂风暴雨般的联手攻势下,已是左支右绌,险象环生,落败只是时间问题。
三名劫修手段极其阴狠毒辣,招招直取要害,显然不止图财,更是要彻底灭口,以绝后患。
钟鬼念头转动间,下方战局又生变化。
那使锤的黝黑汉子因旧伤牵动,动作微微一滞,露出破绽。
劫修眼光毒辣,岂会放过?
其中一人当即口发阴笑,数点碧绿寒星悄无声息地激射而出,直取男子肋下空门!
男子察觉时已晚,只来得及勉强侧身。
“嗤!”
一枚毒针划过他手臂,虽未深入,但针上剧毒已然侵入体内。
男子闷哼一声,整条右臂瞬间麻痹,法器灵光一黯,锤势顿时溃散。
“好机会!”
为首的独眼劫修眼中凶光暴涨,厉喝一声,鬼头飞刀爆发凄厉乌光,带着劈山裂石般的威势,朝着男子头颅狠狠斩落!
这一刀若是劈实,男子必定当场殒命,魂飞魄散!
女子惊呼,欲要救援,却被另一名使分水刺的劫修死死缠住,目眦欲裂!
危急关头!
一道灰白色的鞭影,骤然出现!
“叮……”
清脆如金玉交击的响声炸开。
那势在必得的鬼头飞刀,竟被这道后发先至的鞭影抽中刀侧,一股沛然难御的劲力传来,独眼劫修只觉体内真气剧震,刀势不由自主地偏向一旁斩在空处,将地面劈开一道深深沟壑。
“谁?”
“何方鼠辈,敢坏我等好事!”
独眼劫修又惊又怒,与两名同伴迅速后撤数丈,望向鞭影来处。
只见半空中,一道魁梧身影不知何时虚立,来人背负双手,神色平静。
如根根白骨串联而成的无常鞭,好似拥有生命的灵蛇,绕着他缓缓旋转游走。
“三位道友。”
钟鬼慢声开口,语气不疾不徐:
“修行不易,何苦要赶尽杀绝?不如就此罢手,各走各路,如何?”
“炼气初期?”独眼劫修神念扫过,感知到钟鬼显露在外的修为气息,心下稍安。
独眼中凶光闪烁,闷声道:
“我道是何方高人,原来是个不知死活的小辈,识相的赶紧滚开!”
“否则……,莫怪我们‘落霞三友’刀下无情,连你这多管闲事的蠢货一并宰了,正好多一份收获!”
钟鬼叹了口气,似乎有些无奈:
“何必呢。”
话音未落,他身边的无常鞭陡然消失不见。
下一瞬,漫天惨白鞭影如同狂风暴雨般朝着三名劫修罩落。
鞭影虚实难辨,忽刚忽柔,轨迹刁钻、诡异无常,更带着一股抽击神魂、侵蚀生机的恐怖意境。
无常鞭法!
三名劫修大惊,连忙各施手段抵挡。
然而,登峰造极境界的无常鞭法,自非他们能够轻易接下。
“啪!”
“啪!”
“啪!”
三声闷响几乎不分先后。
独眼劫修的鬼头飞刀被鞭影抽飞,胸口凹陷,喷血倒地不起。
身旁劫修的毒针法器被鞭影绞碎,脖颈处出现一道灰白鞭痕,瞪大眼睛软倒。
最后一名劫修试图遁走,却被如灵蛇般的鞭影追上,缠住脖颈扭断脖子。
落霞三友,
死!
电光火石间,战斗结束。
那对炼器师夫妻看得目瞪口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位突然出现、看似只有炼气初期的道友,竟然举手投足间便解决了三名凶名在外、配合默契的炼气期劫修!
钟鬼收起无常鞭,缓缓落下,熟练地搜出储物袋,弹指鬼火焚尸,这才转身看向那对惊魂未定的夫妻。
“二位,伤势无碍吧?”
“多……多谢道友救命大恩!”那黝黑汉子率先反应过来,强忍着右臂麻痹与体内毒伤,拉着妻子,踉跄上前,深深躬身行大礼,声音激动中带着些许忐忑:
“在下吴铁,这是内子苏婉,今日若非道友仗义出手相助,我夫妻二人,必遭这三个狼心狗肺之徒的毒手,身死道消!”
“救命之恩,感激不尽!”
“举手之劳。”钟鬼虚扶了一下,问道:
“钟某途经此地,听闻几位交谈,两位似是精于炼器之道?”
“是。”吴铁点头:
“我夫妻二人确是炼器师,在西南方两百里的火枫谷有座洞府,偶尔也接些定制法器的活计。”
“不久前我们为落霞三友炼制了一柄飞刀,受邀来此做客,不曾想他们三人口中说着答谢,实则朝我们夫妇突下毒手偷袭……”
他语气激动,身体轻颤,难以自制。
“卑鄙无耻!”
苏婉心有余悸,怒声道:
“当初落霞三友央求我们炼制法器,好话说尽,言道已经改邪归正,不想本性难移,竟然趁我们大意偷袭,如此恶贼……”
“真是该死!”
其实他们已经很小心,虽然答应前来赴宴,但未曾进入‘落霞三友’的洞府,奈何终究还是着了道。
“原来如此。”钟鬼心中了然,他对几人之间的恩怨不感兴趣,直接问道:
“在下想打听一种材料,不知二位可曾听闻玄铁精英的消息?”
“玄铁精英?”吴铁与苏婉对视一眼,皆面露愕然。
“此物极其罕见,是炼制法宝的上等天材地宝,偶尔现世,也多在道基前辈们的私下交流会或者是大型拍卖会上出现,且往往一出现就被人高价收走。”吴铁叹道:
“我们这层次的炼器师,很难接触到,最近也未曾听闻有谁出手。”
钟鬼对此早有预料,也不失望,转而取出两枚法宝残片递了过去:
“劳烦二位看看,此物……可还有修复的可能?”
吴铁小心翼翼接过残片,拼在一起组成一枚铜镯,与妻子苏婉一同仔细端详,又注入真气感应片刻,最终苦笑着递还。
“道友恕罪。”
“我们夫妻虽是炼器师,但炼制的最好法器也不过是上品,还是因为所用材料本就不凡,连极品法器都未曾炼制,此等法宝残片,材质、炼制手法都已超出我等能力范围。”
“那……”钟鬼音带遗憾,问道:
“两位能否提炼出来里面的材料?”
“道友。”苏婉面泛愕然:
“如此宝物,提炼炼制材料,岂非买椟还珠?”
“这两块法宝残片拼在一起,只是少了些边角,无伤大雅,提炼材料远不如修复来得划算。”
“唔……”
“我等手段有限,并不能从中提取材料,若是配合特殊地火或灵火,倒是可以一试。”
她一脸遗憾,还带着些许的疑惑。
果然如此!
钟鬼收起残片,拱了拱手:
“无妨,多谢二位告知。”
“……道友”吴铁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妻子,见苏婉微微点头。
他这才道:
“道友对我夫妻有救命大恩,无以为报,若道友真想修复此宝,或打探玄铁精英消息,在下倒可指一条路。”
“哦?”钟鬼精神一震:
“请讲!”
“我们二人有一位好友,名叫‘霍明辛’。”吴铁开口道:
“他的性子有些孤僻,但炼器技艺高超,受天南会招揽现为天南会客卿。”
“霍兄的身上有一道‘赤炎灵火’,可以炼制、修复法宝,不过此火用一分少一分,因而他不愿外泄此事,极少有人知晓,你可以去找他问问。”
说着,
拿出一枚玉符递来。
“有此符,他兴许能好说话。”
“霍明辛?”钟鬼若有所思,接过玉符:
“多谢!”
“岂敢。”两人连连摆手,苏婉道:
“道友救了我们夫妻二人性命,无以为报,一个消息算什么。”
“呵……”钟鬼轻笑:
“二位伤势不轻,此地也不宜久留,还是尽快回洞府养伤吧。”
吴铁、苏婉连声称是,再次郑重道谢,并留下火枫谷的地址,言明若有需要,可随时去找他们。
随后,两人相互搀扶着,驾驭一道火光离去。
钟鬼目送两人身影消失不见,方转过身,看向不远处的洞府。
‘落霞三友’的洞府入口是一面爬满古藤、看似毫无异常的峭壁,但若是触碰几处特定位置,则会显现出来,现今自然是显露出来的。
“不错的阵法!”
闲暇时,钟鬼也曾参悟过《阵道真解》,对于阵法已非一无所知。
方才匆匆一瞥,已看出此地阵法品阶不高,但布置得颇为巧妙,与周围山势地气隐隐相合,若非知晓确切位置或神识特意仔细扫描,极难发现。
他拂开藤蔓,踏入其中。
初极狭,才通人。
复行十余步,眼前豁然开朗。
洞外的荒山野岭景象与洞内的别有洞天,形成了鲜明对比,让见多识广的钟鬼,也不由得微微怔了一下。
通道以被打磨得光滑平整的青石铺就,两侧石壁上,每隔数步便镶嵌着一枚拳头大小、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夜明珠,照得通道亮如白昼。
通道尽头,是一扇厚重的精铜大门,门上浮雕着仙鹤祥云、灵芝瑞草等图案,虽有些俗气,却也尽显气派,显然花费不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