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长辈对晚辈的赞赏:
“对付二阶妖兽对你们而言确实有些吃力,不过此事若成,师叔自也不会亏待尔等。”
“唔……”
“人都已经到齐了。”
她状似现在才看到殿中其他人,细眼扫过全场,咧嘴笑道:
“此番把你们唤来,也无他事。”
“不久前,我们在华阴城的人传讯,说是有些区域在夜间出现阴阳交汇的异状,更有阴魂、鬼物趁机出现在阳世作乱,颇为古怪。”
王师叔抬手摸了摸自己满是肥肉的下巴,小眼中精光闪烁:
“出现这等情况,无外乎那几种可能……”
“唔……”
“倒也无需给你们说太清楚。”
她摆了摆手,继续道:
“此事需几人过去调查,查清楚出现阴阳交汇的地方都是哪里。”
“不过华阴城毕竟是五蕴教的地盘,你们过去调查当改易相貌、气息,莫要招惹是非,不然出了事师叔可没工夫搭救。”
说着,
屈指朝人群一点:
“赵烈!”
“师叔。”赵烈踏步行出,面露难色,他花灵石求门路可不是要做这种差事的:
“弟子……”
“嗯?”
王师叔面色一沉,脸上笑意收敛,整个大殿像是突然陷入黑暗之中。
“弟子谨遵吩咐!”赵烈心头一颤,急忙拱手:
“定将事情调查清楚!”
“嗯。”王师叔点头:
“你查城北,不止华阴城,华阴城以北城镇都要调查清楚。”
“……是。”赵烈面露苦涩,硬着头皮应是。
“黄枭!”
“在!”
一位鹰眼勾鼻、气息阴冷的中年男子踏步行出,抱拳拱手。
‘百鬼’黄枭!
此人在鬼王宗名声不小,年不过五十出头,已至炼气中期巅峰。
有望成为核心真传。
“你负责东城!”
“是。”
“唔……”点了两人,王师叔再次扫眼全场,略作沉思后方道:
“张凝瑶!”
“弟子在。”
身着鹅黄长裙、腰悬两柄飞刀的张凝瑶行出,声音清脆开口:
“师叔请吩咐。”
“你负责西城。”
“是。”张凝瑶拱手:
“定不负师叔所托。”
钟鬼眼神微动。
他现在感知了得,但在张凝瑶身上,依旧只察觉炼气初期的气息。
炼气初期?
怎么可能!
几年前此女就已是炼气中期,现今只会更强,看来她所修炼的敛息法同样颇为了得,难怪能成为某一势力的暗子。
“钟鬼!”
就在钟鬼念头转动之际,王师叔的声音响起,也让他心中一惊。
抬头看去,
王师叔细眼成缝,眸子里幽光闪烁,好似能看透他的内心。
“晚辈在!”
“你负责南城。”王师叔手指轻颤,声音古怪:
“我记得你是杂役晋升而来,炼就真气应该没有几年时间吧?”
“是。”钟鬼垂首,气息纹丝不动:
“晚辈五年前炼就真气。”
“五年?”王师叔咧嘴:
“不错,幽冥法身修炼的不错,以后有时间记得来这里陪师叔说说话。”
?
钟鬼心头狂跳,在其他人羡慕、不解、疑惑的眼神中垂首:
“是。”
“就你们四个吧。”王师叔状似随口一问,吩咐完摆了摆手:
“各自去忙,记得莫要招惹是非。”
“是!”
四人应是,告辞行出大殿。
*
*
*
广场上。
张凝瑶背负双手,俏立石阶一侧,整个人好似一柄出鞘利刃。
“师姐。”
钟鬼踱步靠近:
“想不到,我们又能一起执行任务,真是缘分。”
“哼!”张凝瑶冷哼:
“莫要磨磨蹭蹭,你刚才传念让我在此地等你,所为何事?”
“唔……”钟鬼笑了笑,道:
“师姐快人快语,钟某只是好奇,为何宗门会传讯让我回来?”
“你认为是我做的?”张凝瑶挑眉。
“没有。”钟鬼摇头:
“只是钟某在宗门一无亲朋、二无好友,只有师姐算是相熟。”
“我没心思针对你。”张凝瑶摇头,清冷的面颊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
“宗门内是没有你的朋友,但把你叫回来的,也可能是你的仇人。”
仇人?
钟鬼皱眉。
他在鬼王宗也没什么仇人。
勉强要说仇人的话,在怒刀帮驻地布置被毁的宋祈书算是一个。
但这位远离宗门已有十几年,至今未归,不可能是他所为。
“师姐……”
“我们不是朋友,甚至勉强还算有些仇怨。”张凝瑶指了指自己:
“你觉得我会告诉你?”
“还是说你打算以那件事威胁我?”
钟鬼哑然。
“告辞!”
张凝瑶冷眼扫过:
“有人找你!”
话音未落,整个人就已身化一抹幽暗刀光冲天而起,眨眼消失不见。
“钟师弟!”
这时。
一人快步走了过来,热情招呼:
“我正要找你,幸好你没走,不然为兄都不知道去哪找人。”
“米阳师兄。”钟鬼转身,朝着来人拱手:
“有事?”
“是有事。”米阳点头:
“但不是我的事,而是隗师兄的事。”
“哦!”钟鬼挑眉:
“何事?”
“几个月前,钟师弟在万竹林那边与人交手,身边似乎有一头猛虎。”米阳开口:
“那猛虎,师弟从何而来?”
“猛虎?”钟鬼眼神微动,面色不变开口:
“从泽湖的百舟坊市所购,师兄若是感兴趣,我可以介绍商家。”
“呵……”米阳面色一沉,慢声道:
“师弟何必欺我?”
“那猛虎有不少人见到,毛发黄黑交杂,当是陈陌陈师兄身边的那头吧?”
“猛虎毛发大都相差无几,岂能言定就是同一头。”钟鬼摇头否认:
“师兄想说什么?”
“陈陌陈师兄身边的猛虎乃隗师兄所赠,他死后,那猛虎也就不知所踪。”米阳双目直视,道:
“而且……”
“陈师兄死的不明不白!”
钟鬼默不作声。
陈陌之死与他有关不假,但此事无凭无据,而且与对方也无关系。
“哈哈……”米阳突然大笑,却是把钟鬼的不语当做畏惧:
“无需紧张!”
“为兄不是说陈陌陈师兄的死与师弟有关,但那头猛虎对隗师兄很重要,不论为何落在钟师弟手中,还望你能把他交出来。”
“抱歉。”钟鬼面色不变:
“我那猛虎名黑凤,乃是钟某同参,不便外借,师兄休要再提。”
“师弟这是不承认了?”米阳摇头:
“这样!”
“你把你的那头猛虎放出来,我身上有隗师兄身边猛虎的精血,这两头猛虎为母女,血脉同属,是否有关秘法一测便知。”
“……不巧。”钟鬼咧嘴:
“黑凤现今不在钟某身边,不妨他日等有机会,再测如何?”
?
米阳面上的笑意僵住,一点点收敛,看向钟鬼的眼神也满是冰冷。
“钟师弟,你可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隗师兄已在白莲教身居高位,与圣女结缘,假以时日未必不能进阶道基,而你……”
“为了区区一头猛虎,竟然得罪他!”
“师兄此言差矣。”钟鬼开口:
“钟某连隗师兄的面都没有见到,何来得罪一说?”
“好!”米阳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那猛虎我可以拿灵石来买,你卖是不卖?”
“抱歉。”钟鬼的表情未有变化:
“不卖。”
“好!”米阳咧嘴,拂袖而走:
“姓钟的,我们走着瞧!”
两人的对话时间不长,却吸引了不少人注意,钟鬼的视线扫过米阳的背影,一抹杀意一闪而逝,随即冷笑一声,身化一缕阴风在原地消失不见。
仇人?
米阳在此之前应该不算是他的仇人,所以把自己叫来之人也不是他。
那会是谁?
念头转动,钟鬼的身影已经出现在杂役区,鬼林的入口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