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竹帮的议事大殿,平日里虽不显奢华,却也自有三分威严。
今日殿内却弥漫着一股化不开的压抑。
秦苍坐在主位之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那节奏凌乱得如同他此刻的心绪。
“父亲,咱们已经损失了三处分舵,程家这次显然是想要置我们于死地。”秦烈声音沙哑,眼下乌青一片,显然是数日未眠。
“彭!”
分舵舵主袁峰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叮当作响:
“程家欺人太甚!”
“赌斗输了,我们又非不认,只是需要一定的时间来筹集物资而已,只是晚了几天就要赶尽杀绝,真当我们好欺负不成?”
“够了!”秦苍低喝一声,声音中满是疲惫: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程家就是想拿我们青竹帮立威,所谓的赌斗欠款不过是一个借口,就算我们交出欠款他们也会以往日恩怨为由发难。”
他倒是看的分明。
奈何,
现今青竹帮寻来的炼气士死的死、走的走,已经没有高人相助。
甚至就连青竹帮帮众,也因连日来程家的发难,导致人心溃散。
继续下去……
帮派怕是会垮!
殿内陷入沉默,众人面色铁青无人吭声,只有烛火在不安地跳动。
“六天,我们失去三个分舵,损失了两百多帮众。”秦烈艰难开口:
“爹,如果不做些什么的话,人心一散,青竹帮也将不复存在。”
秦苍闭上眼,手指微微颤抖。
他已经有些后悔,与程家反目太早,应该再收敛一段时间才是。
“父亲。”
这时,秦晚筠娇柔、妩媚的声音响起:
“若是您当时没有迟疑,女儿的朋友已经到了,何至于被程家欺负?”
众人看向坐在角落的秦晚筠。
她身着素衣,面容姣好,只是眼神中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幽深。
“他们……”秦苍面色微变,眼神中隐隐透着股不易察觉的惧意:
“为虎谋皮啊!”
“总好过一无所有。”秦晚筠双手一摊:
“事已至此,父亲还在犹豫,就怕程家不会给您太长时间。”
“青竹帮做了太多对不起程家的事,若是我等落在程家人手里……”
“不要说了!”秦苍声音一沉,缓缓闭上双眼,面泛无奈之色:
“罢了……罢了,就按照你说的办吧,去……请他们过来。”
“只要能解青竹帮之危,报酬不是问题。”
秦苍长叹一声,身体像是失去筋骨般瘫坐椅子上,仿佛瞬间老了几岁。
“是,父亲。”
秦晚筠低头行礼,眼中闪过一丝窃喜,躬身一步步退出大殿。
“帮主。”
分舵舵主袁峰眼神闪烁:
“卑职先行告辞,下去安置一下家中女眷。”
“不错。”另有几人站起,面露迟疑:
“帮主,我们还有一些琐事要做,需要……需要先解决一下。”
对于即将到来的‘帮手’,他们竟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我明白。”秦苍摆手:
“去吧!”
众人离去,秦苍独坐大殿,望着后方牌匾,心中五味杂陈。
他知道女儿口中的朋友是什么来历,但如今的青竹帮已如风中残烛,经不起任何犹豫。
只是那种不祥的预感,如影随形,挥之不去。
…………
数日后。
北山城西郊的枫林,红叶如火,铺满小径。
秦晚筠一身淡紫长裙,站在枫树下,望着远处匆匆赶来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晚筠!”
程砚书快步走来,锦衣玉带,面如冠玉,显然来之前用心打扮过。
看着秦晚筠,他眼中满是欣喜与担忧交织的神情。
“你没事吧?青竹帮最近...”
“我很好。”秦晚筠轻声打断,眼中适时泛起一层水光:
“只是家中变故,心中难受。”
程砚书心中一痛,不由上前一步,握住她柔弱无骨的双手:
“晚筠,你放心,程家只是暂时打压青竹帮,不会真的赶尽杀绝。”
“等父亲气消了,我定会为你们说情。”
“真的吗?”秦晚筠抬起泪眼:
“可是……可是现在青竹帮已经快支撑不下去了。”
“相信我。”程砚书语气坚定:
“只要我坐上家主之位,定会重新资助青竹帮,让两家重归于好。”
“到时……”
他声音渐低,带着一丝少年人的羞涩:
“我们两家就是一家人了。”
秦晚筠低下头,掩饰眼中的一丝讥讽,再抬头时已是满面感激:
“砚书,谢谢你。在这种时候,只有你还愿意帮我。”
两人在枫林中漫步,程砚书不断诉说着未来的设想,如何让两家重修旧好,如何迎娶秦晚筠,如何让青竹帮重振声威。
秦晚筠则恰到好处地回应,时而感动落泪,时而展露笑颜,将一个身陷困境却心怀希望的女子演绎得淋漓尽致。
“对了,我带你去个地方。”秦晚筠忽然说道:
“青竹帮来了两位有趣的朋友,我带你认识一下,也当长长见识。”
“朋友?”程砚书一怔,随即下意识心生警惕道:
“什么朋友?”
“去了你就知道了。”秦晚筠拉着他的手,眼中闪烁着兴奋:
“我敢打赌,你从来没有遇到过像他们一样有趣且好玩的人。”
程砚书心中疑虑,但看着秦晚筠信任的眼神,还是点了点头。
他相信秦晚筠不会害他。
就像……
他不会害秦晚筠一样。
黄昏时分。
青竹帮某处分舵。
当秦晚筠带着程砚书踏入偏厅时,一股令人窒息的气息扑面而来。
大厅内烛火通明,却照不散那股阴冷诡异的氛围。
主位上,
一个庞大的身影盘坐。
那是一个女人,浑身肥肉堆叠,体型庞大到几乎占据了整个主座。
不!
她的身下并没有座位。
这个女人双腿盘坐,好似一座巨大的肉身,浑身肥肉乱颤。
她身披一件宽大的猩红袈裟,肥腻的脖子上挂着一串拳头大小的骷髅头项链。
最令人不忍直视的是她的脸,肥肉挤得五官几乎扭曲变形,但那双眯成细缝的眼睛却异常明亮,闪烁着贪婪与欲望的光芒。
她的下手,站着一个光头男子。
男子身材魁梧壮硕,肌肉虬结,宛如寺庙中的罗汉、金刚。
他赤裸上身,胸前纹着一幅诡异的男女交合图案,下身穿一条宽松的红色长裤。
在其身旁,立着的一柄白玉禅刀,刀身晶莹剔透,隐隐有流光转动。
僧人?
这一男一女头光着头,点了戒疤,但给人的感觉不像是佛门中人,反倒像两头填充了欲望的野兽。
气息凶残、狂暴。
且强大!
恐怖的气息笼罩整个大厅,程砚书踏入其中就感到呼吸困难,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扼住了喉咙,面色当即大变,下意识停下脚步。
“晚筠,这……”
程砚书话未说完,便身体一僵,看到了令他永生难忘的一幕。
秦晚筠松开他的手,脸上露出娇媚的笑容,那是他从未见过的表情。
她轻盈地走向那光头男子,口发娇笑:
“大师,我回来了。”
光头僧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光洁牙齿,伸手将秦晚筠揽入怀中,粗糙的大手在她身上肆意把玩。
秦晚筠不但没有抗拒,反而发出娇喘,面泛红晕主动贴近。
程砚书目瞪口呆,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身体摇摇晃晃:
“晚筠!你在做什么?!”
秦晚筠闻声转过头,眼中已无半分柔情,只有不屑与讥讽:
“程公子,你不会那么幼稚,连我们在做什么都看不明白吧?”
“你……你骗我?!”程砚书声音颤抖,既愤怒又觉心痛。
他清纯的少年心,就像是碎裂的瓷器,悄然浮现无数裂缝。
心痛到无以复加。
身体颤抖,却连动都动不了。
“骗你?”
秦晚筠轻笑,眉眼含媚:
“程砚书,你这么大年龄还如此天真、不成熟,我怎么可能看得上你?”
“心性不行,也无修行天赋,整天吃喝玩乐,你根本就是一事无成,如何能与欢喜禅宗的大师相比?”
“欢喜禅宗?!”程砚书如遭雷击,身体摇晃,脸色瞬间惨白。
他听说过这个魔道邪派,以采补之术闻名,行事残忍无道,为正道所不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