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半空中。
一团血肉爆开。
断裂的盾牌、碎裂的盔甲斜插地面,雷霸天的脑袋也滚入江水之中。
雷霸天,
死!
且死无全尸!
两位炼气士拼尽全力的对撞,终究还是他略逊一筹。
贾临风则是面色惨白,嘴角溢血,身体晃了一晃才稳住身形。
“哈哈……”对方一人大笑,身影从天而降,青芒遍铺四方:
“贾道友好剑法!”
“好手段!”
“雷霸天死的不亏,接下来就由贺某来领教贾道友的高招!”
江风再次变得凛冽,两岸的嘈杂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紧张地看向中央。
“卑鄙!”
程清禾怒道:
“堂堂炼气士,竟然趁火打劫、落井下石,一点脸面都不要!”
贾临风明显受了伤,伤势如何不提,最少也该给个喘息的功夫。
而贺墨,全然没有这个打算。
“清禾姑娘此言差矣。”秦苍之子秦烈上前一步,朗声开口:
“今日斗法乃是车轮战,既无提前说明,自然在规则允许之内。”
说话间。
贺墨已然出手。
他不仅没有给贾临风时间稳定气息,且一出手就是全力以赴。
青筠剑诀!
青茫茫剑光遍洒一方。
贺墨手中长剑形似凡人剑器,上有细密叶纹,随着他挥舞手臂,十二道青色细针自长剑之上飞出,汇成剑阵绞杀出去。
剑光凝儿不散、散而复聚,兼具清逸与玄妙,也算是不凡。
他施展的剑阵,不仅玄妙且威力了得,远超程砚辰之前所为。
贾临风不敢大意,强行压下体内躁动的气血,御使阴阳双剑应敌。
炼气士斗法,多借助法器。
飞剑居多。
斗法之时并非站在原地不动,双方御使飞剑在半空中拼杀剑术。
如此太过呆板,而且若无防护,自身岂非就是一个活靶子?
除非修为、实力强过太多,都不会如此。
真正斗法之时,炼气士也会随之而动,让飞剑不会离自己太远,可以随时回防。
或如程砚辰那般,一边御剑对敌,一边施展身法躲避来袭攻势。
或者身化防御法器,杀敌防御两不误。
此时贾临风就冲天而起,身藏阴阳双剑之后,腰间宝镜不时激射神光,朝着对方不停轰击。
阴阳刺!
一根根细如毛发的劲气破空而出,好似急雨朝着贺墨罩去。
“叮叮当当……”
碰撞声如雨打芭蕉。
贺墨眉头微皱,虽然攻击被尽数拦下,他却感觉自己的青叶剑和十二根青叶剑针重了不少,好似有什么东西粘在上面一般。
阴阳二气!
若是运转法眼细看,当能看到无数细微的阴阳二气如蛛网一般粘连在贺墨的飞剑之上,且随着时间的流逝,越来越多。
贾临风面色发白,狂催真气。
他身负重伤,难以持久,速战速决方为上策。
“哼!”
贺墨轻哼,并不与之正面相抗,剑光如青霭萦绕,又似流泉奔涌。
初时若嫩芽破土,纤细却坚韧,转瞬之间便化作丈许碧练,所过之处,连空气都似染上苍翠灵韵,隐约有新竹拔节之声随行。
剑意!
即使是肉眼难辨的阴阳丝线,竟也被碧芒清光一点点磨去。
“道友。”
贺墨淡笑开口:
“认输吧!”
“我可以饶你一命。”
他挥舞手中长剑,引动十二根剑针飞舞,纵使剑光被挡住,碧色虚影也能在摇曳间再生新剑,如此层层叠叠、循环不绝,如江潮涨落、春草复生,无有穷尽之时。
贺墨并不急。
他的攻势急促却留有余力,就是要不停的压榨对手,直至贾临风彻底崩溃。
“遭了!”
程砚辰面色生变:
“贾前辈快坚持不住了。”
说着。
下意识看向钟鬼,随即眼神一黯。
钟鬼炼就真气也就比他早上两年而已,即使有些手段又能如何?
见识过雷霸天全力以赴的威势,他已然明了自己与老牌炼气士的差距。
初入炼气士……
绝难与老牌炼气士相抗!
他们手段多、法宝全、斗法经验丰富,每一样都能碾压新人。
钟鬼面色不变。
在他看来,贺墨、贾临风这等成就炼气士多年之人虽然不差,却也仅仅只是不差而已。
散修,
终究比不上宗门弟子。
法器?
宗门弟子即使是炼气初期,手上也不乏拥有一两件上品法器。
而贺墨、贾临风,他们在散修中已经算是过的不错,手上的法器也不过是中品。
实力?
黄昊、他、张凝瑶……
乃至武家的武振邦。
他们这些宗门弟子,可是能把堪比炼气中期的手段当做常态施展,更有压箱底的强大杀招、秘术。
这点更非散修炼气士能比。
散修唯一的优点,大概就是敢打敢杀、斗法经验相对丰富。
“咦?”
眼眉微挑,钟鬼缓缓挺直腰背。
“杀!”
久战不下,贾临风气息渐弱,知晓如此下去自己必败无疑,眼神不由泛起狠厉之色。
阴阳遁!
体内阴阳二气快速运转,他的身体陡然化作一道若有若无的虚影,御使阴阳双剑怒斩贺墨。
“想拼命?”
穿云!
贺墨手中长剑一抖,一道剑光遍裹全身,身化流影冲天而起。
不过转瞬就停了下来。
却见不知何时,一个巨大的阴阳圆环把方圆百丈给尽数笼罩。
阴阳二气环!
“好!”
贺墨眼眶跳动,钢牙紧咬:
“主动认输尚可保住一条性命,既然你主动寻死,那贺某就成全你!”
万林!
体内法力猛催,手中长剑如竹影掠空,忽左忽右、忽上忽下、飘忽无迹,瞬息间把场中虚空浸染碧芒,更有无数片青叶飘飞。
这些青叶每一片都蕴藏真实不虚的剑意,触之即爆,且能重新凝聚,缠敌于无形,恰合青筠剑诀生生不息的真意。
“轰!”
“轰隆隆……”
两位炼气士御使飞剑与半空对撞,狂暴劲气在里许之地狂飙。
其威势,远超之前贾临风与雷霸天交手之时。
“退!”
程万山大喝:
“往后退!”
两岸围观之人疯狂暴退,站立之处被劲气掠过,地面留下道道狰狞裂口。
“轰!”
阴阳二气与碧色青芒轰然爆开,天地陡然一暗,两道身影齐齐从中抛飞出去。
“贺道友!”
“师父!”
“……”
双方齐呼,各自有人腾空而起,接住两人。
贾临风遍体鳞伤、气息微弱,在弟子的搀扶下挣扎着站起,双目死死盯着对面。
贺墨倒是衣衫完整,但面色惨白,脚步踉跄,显然也已身负内伤。
“好!”
“好手段!”
怒瞪贾临风,贺墨深吸一口气,缓缓收起长剑,慢声开口:
“平局,如何?”
平局?
双方齐齐一静,随即把视线投向各自一方的最后一人。
钟鬼!
阴玄子!
“道兄。”秦苍安抚好贺墨,朝着阴玄子正色拱手:
“有劳了!”
“应该的。”阴玄子低笑,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血光:
“鬼王宗的弟子……”
“若能胜之,也有助贫道扬名。”
南岸。
程万山面色发白,不过还是稳了稳情绪,朝着钟鬼抱拳拱手。
“钟仙师……”
“我明白。”
钟鬼起身,长袍迎风猎猎,缓步朝前行出:
“就让钟某会会此人。”
“钟道友。”贾临风开口:
“符师的手段大多需借助外物,切不可任其施为,不然十分麻烦,当速战速决。”
“嗯。”钟鬼缓缓点头: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