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
一脸疲惫的程清禾回到自己的小院,刚推开院门,就见石桌旁坐着一道陌生身影。
“嗯?”
她美眸微眯,看向院内丫鬟:
“他是谁?”
“二小姐莫怪。”来人起身,朗声开口:
“张某不请自来,多有失礼之处,不过此事怨不得小翠姑娘。”
“要怪,就怪张某擅自闯入。”
小翠面露惧意,小跑着来到程清禾身边,躲在她身后小声开口:
“小姐,这个人深更半夜闯进来,定然不怀好意,快叫人把他抓起来!”
“嗯。”
程清禾眯眼,审视来人。
来人约莫二十出头年纪,身形挺拔如松,肩宽腰窄,一身玄色劲装勾勒出紧实的肌肉线条。
面容棱角分明,剑眉斜飞入鬓,双目如寒星,相貌堪称俊美。
腰间悬着一柄宽背长刀,刀鞘漆黑,隐有寒光,周身气息凝实如铁,竟是有着养元巅峰的修为。
“阁下如何称呼?”
她的性子本就外向,不喜闺阁束缚,常年结交江湖上的朋友。
上至宗门弟子,下至走镖武师,皆能谈得来。
对于突然闯到自己院子的陌生人,竟也丝毫不惧,坦然处之。
“二小姐贵人多忘事。”来人面露笑意,单膝跪地,右手前伸:
“小的张昂,请二小姐上马。”
?
“是你!”
熟悉的一幕,让程清禾美眸闪动,忍不住诧异开口:
“五年前那个因罪脱逃的马夫!”
她记得张昂,此人父母皆为程家竹农,他还帮她养过几年马。
后来那匹良驹病死,张昂因罪脱逃,没想到今日会突然出现。
“不错。”
张昂起身,道:
“当年那匹红胭脂之死并非张某为之,而是梁管事之子误用药物致其丧命,梁管事为护独子,把不属于我的罪责安在我身上,张某若是不逃,哪还有命在?”
“哦!”程清禾不置可否:
“是吗?”
“二小姐若是不信,可以把人叫来对峙。”张昂面色不变:
“张某有办法还我清白!”
“不必了。”程清禾摆手:
“我信你。”
“好!”张昂双目一挑,朗声喝道:
“不愧是二小姐,张某当年就知若能见到你,定能安然无恙。”
“可惜……”
“往事不提也罢!”
“坐。”程清禾在院中石凳上坐下,伸手示意,让侍女小翠奉茶:
“观张兄弟风采,想来这些年在江湖上应该闯得风生水起。”
她性格豪放,三教九流皆能与之为友,即使来人曾为她的马夫,竟也丝毫不显姿态。
“不过是混口饭吃。”张昂看着程清禾,少年时期的孺慕浮上心头,不禁面泛复杂神色,顿了顿方压下心中杂念郑重开口:
“张某此次前来,是有一事相商。”
“你说。”程清禾端起茶杯,眼神明亮。
“现今天下大乱,群雄逐鹿。”张昂抱拳拱手朝远处一礼,喝道:
“我如今追随一位明主,欲图大业。”
“清禾小姐你智勇双全,程家有上万竹农,若能加入他日定能封侯拜相,不比困守这万竹林强?”
“张兄。”程清禾端杯的手一顿,眉头微蹙:
“我虽也觉得乱世当争,但程家上下只求安稳,长辈们不会同意的。”
“而且……”
“现今雍州,哪有什么明主?”
她轻轻摇头,面泛不屑。
程清禾可不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富家小姐,她结交三教九流,雍州局势可谓一清二楚,现今叛军多是乱匪,难成气候。
“既如此,张某也不勉强。”张昂对此早有预料,并未强求,话锋再转:
“不过程家现今的局势同样不妙,青竹帮咄咄逼人,二小姐可有良策?”
“不过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了。”程清禾垂眉,声音清冷:
“爷爷余荫犹在,还能请些帮手坐镇,区区青竹帮不足为惧。”
“二小姐何必自欺欺人。”张昂摇头:
“青竹帮占据地利,帮众皆好勇斗狠之辈,程家就算能避开一时,又能撑到几时?”
“现今乱世,如程家这般空有财富却无实力的豪门、世家,就如小儿持金入闹市,不过是他人眼中养肥待宰的羔羊罢了,即使避过青竹帮,也会有其他势力盯上,早晚难逃一劫。”
程清禾面色一沉。
这个道理,她又岂会不明白,但父亲依旧是生意人的做派。
而她,
终究是个弱女子。
虽然结交了不少朋友,但在父兄看来,全都是溜须拍马之辈。
“张兄。”
美眸闪动,程清禾慢声开口:
“你说了那么多,可是有办法帮我?”
“不错。”张昂点头,道:
“张某机缘巧合习了些许兵家之法,愿意为二小姐训练竹农护院,保程家平安。”
“依仗他人只能得一时平安,唯有自身有了实力,才可在这乱世护佑一方。”
“兵家之法?”程清禾心中微动:
“你愿意帮程家?”
“不。”张昂摇头:
“我帮的是二小姐你,当年我为二小姐养马时,便觉得你非池中之物,如今二小姐亭亭玉立,我……”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程清禾,语气带着几分隐晦的灼热情谊。
“咚!”
“张兄慎言。”程清禾放下茶杯,语气冷淡,带着几分不屑:
“我只当你是朋友,其他的话,不必再说。”
“好吧!”张昂眼中闪过一丝失落,不过转瞬就恢复如常,笑道:
“是张某唐突了!”
“不过好叫二小姐知道,现今的青竹帮帮主秦苍,当年也不过是程家竹农,张某当年不过一介马夫,他日未必不能封侯拜将!”
“……”程清禾眼神微变,面露肃容:
“张兄好志向。”
“二小姐。”张昂笑了笑,转回话题继续道:
“张某看了程府护院,虽单个论实力不错,但整体却太过散乱。”
“这程府……”
“除了炼气士所在百米之内,其他地方张某皆可来去自如。”
“包括二小姐您的住处!”
“张兄好手段。”程清禾眯眼:
“我愿高价聘请张兄做程府护院统领,不知张兄愿不愿意?”
“护院统领,非张某所愿。”张昂摆手,道:
“且护院不过二三百人,即使训练有素又能如何?我有一法,可在短时间内养出数千精兵!”
“哦!”程清禾挑眉:
“愿闻其详!”
“竹农!”张昂面色一肃,道:
“程家有数万竹农,其中不乏年轻力壮之辈,若能运用的好,岂是区区护院所能比的?”
“竹农?”程清禾面露沉思:
“此事……”
“二小姐无需担心。”张昂道:
“你可给我一个月的时间,再给我一千竹农,一个月后我会让你大吃一惊!”
“如此……”程清禾双目灼灼看来:
“我信你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