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工!
他们大多身着破烂的粗布衣衫,面色灰白,双眼空洞无神,双手紧紧握着锈迹斑斑的矿镐,一下一下地刨着岩壁,动作僵硬得像木偶。
岩壁坚硬如铁,矿镐刨上去只留下一道白痕,可他们仿佛不知疲倦,重复着机械的动作,口中低声呢喃。
“挖矿,完成任务……”
马骞、吴崇屏住呼吸,贴着岩壁缓缓移动,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这些矿工看似正常,实则非人。
它们体内散发出的诡异气息,不是阴魂的阴冷,也不是怨魂的煞气,而是一种纯粹的、源于执念的力量,它们比普通阴魂强悍数倍。
“哗啦啦……”
前方突然传来异响,两人面色一白,就见四周的矿工身形一顿,转动僵硬的脖颈,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铁盆在地面滚动,最终落在一人脚下。
矿工面色呆滞,盯着铁盆看了片刻,方转过身继续忙碌。
两人长舒一口气,面上露出庆幸之色,还未等他们迈步继续前行,一声惨叫从侧方矿洞传来。
“啊!”
该死!
马骞心中怒骂,与吴崇一跃而起,朝着矿工稀少处冲去。
“打扰……破坏任务……杀!”
数十名矿工同时站起,动作依旧僵硬,速度却丝毫不慢。
它们口中低语,身形晃动扑向活人气息所在,手中的矿镐挥舞,带着呼啸的风声,威力惊人。
惨叫声、咆哮声,紧接着响起,不过转瞬就被无穷无尽的矿工淹没。
“呼……”
一道黑袍虚影出现在矿道,鼻翼闪动,闪身朝马骞两人逃跑的方向追去。
“分开逃!”
吴崇额头冒汗,回首看了一眼,咬牙道:
“看谁运气好!”
“兄弟……”马骞动作一顿,随即狠狠点头:
“保重!”
“保重!”
两人对视一眼,在前方分叉口一左一右分开,冲向不同矿道。
不久后。
惨叫声、嘈杂声消失不见。
一头头矿工返回原来的地方,继续挥舞着铁镐,口中发出梦魇似的低语。
“任务……挖矿……”
矿工中。
胸腹被撕裂,内脏被掏空的吴崇摇摇晃晃,跟随着矿工搬拾碎石。
*
*
*
九玄山山外,一处隐蔽的山谷中,数十身着劲装之人聚集在一起。
他们个个面带风霜,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伤,眼神却异常坚定,透着浓浓的恨意。
为首的是一名中年男子,面容冷峻,背后背着一个半人高的剑匣。
此人身上气息雄浑如渊,双眼开阖间神光跃现,赫然是一位炼气士。
且,
绝非寻常炼气士。
“前辈。”
一位年轻人身着薄衫,朝上方半山腰位置一指:
“就是那里。”
“晚辈以前曾是鬼王宗引气杂役,负责矿洞挖矿,机缘巧合发现一处通往山外的密道,寻到机会与几位同伴一起逃了出来。”
“可惜!”
他轻叹一声,摇头道:
“只有我一人得以保命,多亏张前辈庇佑,不然我也难逃一劫。”
说着。
朝背负剑匣的中年男子拱了拱手,以示感激。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张鲁轻捋胡须,朝着年轻人点头:
“你天赋不差,此事了结我会带你回宗门,洗去体内阴气重修正道,若能心怀正道,他日未必没有机会炼就真气。”
“唔……”
“此子名叫欧阳宏,你们认识一下。”
闻言。
场中众人却只是扫了欧阳宏一眼,并无丝毫交谈的意思。
“不要误会。”
张鲁见状笑道:
“此番来的人,大多与鬼王宗有仇,你虽然叛出了鬼王宗,终究曾是鬼王宗的人,他们心中对你不喜,也很正常。”
“晚辈明白。”欧阳宏垂首:
“晚辈以后当恪守正道,不忘初心。”
“如此甚好。”张鲁点头。
“师叔。”
一人从远处奔来,单膝跪地道:
“我们在附近找到了两条隐秘山路,路上有运矿留下的残渣。”
“如欧阳兄弟所言,鬼王宗应该是有人勾结外人私下卖矿,以饱私利。”
“与之交易的势力是怒刀帮,不过此帮……”
“前不久被鬼王宗的一位外门弟子所灭,据说还有炼气士身死其中。”
“哦?”张鲁挑眉:
“不愧是魔道邪修,就算是自己势力内部,也不乏争斗。”
“难成大事!”
他轻轻挥手,招呼众人:
“矿洞是鬼王宗要地之一,里面布有大阵,同时也是鬼王宗重要的财源。”
“我们的目标不是硬闯,而是坏其阵法,削弱鬼王宗的实力,如此也算是为死去的亲人报仇。”
“张前辈,我们何时出手?”一个年轻人起身,声音带着急切。
他的家人都死在鬼王宗的弟子手中,对鬼王宗恨之入骨。
“莫急。”
张鲁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沉声道:
“先探听清楚状况,再动手也不迟,此等机会难得,不可莽撞。”
他面带笑意,缓声劝慰,又道:
“鬼王宗势力强大,此行凶险万分,极有可能有去无回。你们若是想退出,现在还来得及。”
“我们不退出!”一名老者开口,他的儿子被鬼王宗炼制成了阴魂:
“就算死,我也要拉着鬼王宗的人陪葬!”
“对!不退出!”
“与鬼王宗不死不休!”
众人纷纷表态,眼中的恨意更加浓烈。
他们中有宗门被灭的弟子,有家人被鬼王宗残害的平民,每个人都与鬼王宗有着血海深仇。
“好!”张鲁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既如此,各位就做好准备,我们慢则五日、快则三日就出发。”
“张某再去探一探情况!”
他轻拍背后剑匣,伴随着剑光浮现,整个人已是冲天而起。
不久。
张鲁落在一处山坡,一位头戴面纱的女子面前。
“魔教手段果真了得,竟能操控数十人的情绪在指掌之间。”
“这不算什么。”女子声音清脆,如黄莺般悦耳,带着淡淡笑意:
“人之七情六欲,说是复杂,实则简单,甚至无需法术亦可挑动心魔,真正心志坚定之人十中无一。”
“不过……”
“那欧阳宏倒是颇为有趣,他是唯一一个不受心魔困扰之人。”
“是吗?”张鲁面露疑惑:
“既如此,他为何心甘情愿过来。”
“嘻嘻……”女子轻笑,美眸隔着面纱落在张鲁的身上:
“张道友,你确定他是心甘情愿来的?”
“哈哈……”张鲁闻言一愣,随即大笑:
“姑娘说的是,此人有趣,张某倒是有些不舍得杀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