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孤儿院当了几年大姐的缘故，孟清瞳心里对于小孩的衡量标准，最重要的一条永远是乖巧。
不管这小孩子长得多漂亮、多讨喜、多可爱，只要他顽劣起来，孟清瞳就一视同仁地手痒。
所以对着嘴里没句实话，还喜欢呼朋引伴的雪童，她脸上虽然还挂着笑容，却已经冒出了连娜法莱姆都能感受到的阵阵杀气。
这么一大帮顽皮鬼，不好好收拾一顿怎么行？
本来都已经聚集到一起的雪童们，齐刷刷往后退了两步。
唐朵和灵科院多方改良过的抓捕邪魔的法子，孟清瞳手上有不少资料，但她没怎么上心研究过。
她是很容易知足的人，觉得有一个和韩杰共享的小玉，就已经够了。既然娜法莱姆有这个需求，孟清瞳干脆打包发送了一份过去，让她现学现卖，自力更生。
反正这些白毛熊孩子，她一个人对付绰绰有余。
最先出现的那个雪童，好像隐隐察觉到有些不对劲。
他往后悄悄挪了两步，又重新堆起了先前天真可爱的笑容：“奶奶不愿意陪我们回去玩，那阿姨你呢？”
啪！
一张符直接糊在了他的脸上。
紧接着，怒气冲冲的拳头把符纸连着他的五官一起打凹进去，一击抽飞了十几米远。
孟清瞳额头青筋一跳一跳，笑眯眯捏着自己的拳头说：“你们这帮装嫩的老鬼，喊我阿姨？”
取死之道，你们找的挺熟啊。
那群小雪童哄的一下散开，身上看不出什么料子的白袍，像是罩在了鼓风机上一样，呼啦呼啦地飘。
寒意降临，细碎如粉的雪，开始从空中飘落。
“怎么？以为换到你们主场就能打赢姐姐我了吗？”孟清瞳二指捻符向空中一竖，“天宝华印，开！”
低温还没来得及限制孟清瞳的行动，天宝华印的镇压效果，就把那些雪童削弱的脸上变了颜色。
孟清瞳随便选了一个目标，大步向他走去。
那雪童顿时慌了神，左看看右看看，一双小短手来回乱挥，最后大叫着变出一把半米多长的冰刃，带着哭腔喊：“你不要过来啊！我不带你回家了，你好凶啊！”
孟清瞳一脚踹掉他手上那根玩具一样的小冰棍，揪住后领子给他提溜起来，从空间里掏出一根鸡毛掸子，照着肉最厚的小屁股蛋上就抽了过去：“凶是吧？凶就对了，不凶能管得了你们这帮顽皮猴吗？这么点的小崩豆子，连人都没当好呢就学骗人，谁教你们的？”
娜法莱姆在车旁看着，张开嘴伸出手想说什么，犹豫一下又缩回来，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难道这就是东方女性对儿童的血脉压制？
把手里的雪童丢到一旁，让他捂着屁股哇哇哭，孟清瞳走向下一个。
其实她心里也有点纳闷。她没见过别的雪童，反正这片地方的十几个，虽然邪魔气息很浓很纯正，但对人类的恶意，好像并不强。
看孟清瞳接近，被选中的小雪童哇哇大哭着蹲下，双手抱头缩着脖子喊：“阿姨讨厌……不是不是，姐姐讨厌，姐姐快走开！”
孟清瞳拎起这只，考虑了一下，没直接抡鸡毛掸子抽，笑眯眯地问：“小弟弟乖乖地回答姐姐，以前陪那位奶奶玩的小朋友，现在还在不在这边呀？”
那雪童哭的冰棱碴子乱掉，在孟清瞳手上缩成一个鹌鹑，哆哆嗦嗦地说：“我又不知道那个奶奶小时候是什么样子，再说我们也会长大的呀。她都已经变成奶奶了，陪她玩的怎么可能是我们。”
旁边的其他雪童抬起头，盯着光芒渐渐衰弱下去的天宝华印，乌黑的眼里又萌发出了希望的光。
结果孟清瞳反手又是一张天宝华印打出去，彻底断了他们的念想。
现在她手上的灵符存货已经差不多用到了毕业考试时期，威力和效果早就不是在校阶段能比。更何况她还做好了二手准备。要是情形不对，她马上掏出一张昨天晚上现画的，让这帮小兔崽子知道一下什么叫残忍。
最先被打飞的那个雪童，似乎是这批熊孩子里最强的。
他把自己从地上薅起来，甩甩头，晃掉沾的泥土，双手向两边一伸，无数大片的雪花飞舞飘下，环绕在他身边，让他缓缓离地飞了起来：“姐姐看来很喜欢陪孩子玩啊，那不如跟我回去吧，家里没有肯陪我玩的伙伴，很寂寞啊。”
说着，他的身体在雪花的环绕中逐渐加速，最后化成一颗白色的子弹，径直撞向孟清瞳胸前。
孟清瞳抽出一张天地糜齑，挥苍蝇拍一样，精准无误地抽在那雪童脑袋。
砰的一声，符威爆裂，飞舞的雪花被尽数打散，那雪童也被狠狠砸进脚下的泥中，结结实实摔了个狗吃屎。
孟清瞳蹲下，用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脑勺：“果然这么大一群屁孩，你是最不听话的那个。”
实力有压倒性优势的情况下，她轻轻松松拿到了这些雪童的真名——霜霰（xiàn）。只不过拿到真名的同时，也让她搜集到了很多其他的信息，让她再也提不起来先前的杀气。
这些仿佛用冰雪捏成的孩子，其诞生的源头，是人们在彼此疏离、保持边界感的同时，对亲密关系的渴望。
这世上有太多人，为了防御自己的脆弱，隐藏自己的软肋，像刺猬一样张开了尖锐刺。而他们心中深埋的，对亲密拥抱的渴望，就具象化成了这些在寒风中寻找玩伴的雪童。
每年在这片雪原上发生的失踪案件，兴许可能会有几桩和这些孩子有关，但最后，在各种传言中，都算在了他们的头上。
从雪童身上的信息来推测，雪女的遭遇恐怕也相差无几。
这边的民间传说中，诱惑渔民的海妖，诱惑猎人的雪女，差不多占据了相同的生态位。在海上不见了的，和在雪原里失踪了的男人，都可以算在她们头上。
孟清瞳把那个脾气最大的雪童拎起来，在空中抖了俩下甩干净些，拍了拍他气鼓鼓的脸颊，笑着说：“行了，既然你们都不认识那位奶奶，真名我也拿到手了。看你们的信息，冬天好像也没去人类的城市狩猎过。看在你们长得这么可爱的份上，这次就放过你们。走吧，你们这么一大堆熊孩子，凑一起玩就是，别老想着找人类当伙伴了，这边太冷，他们活不下去的。”
说着，她甩手一丢，把这孩子扔到了那群同类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