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长！您没念错吧？”李卫国也急了，他站起身，声音都在发颤，“陈总工是咱们743厂的人！”
“这是命令！”何首长的声音陡然拔高，那股属于沙场将星的恐怖气势，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王大锤和李卫国，都下意识地闭上了嘴，但那双通红的眼睛里，写满了不甘和愤怒。
而陈明，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的大脑，在听到“09项目”和“第一副总设计师”这几个字时，就已经彻底宕机了。
核潜艇？
开什么国际玩笑？！
他是一个汽车工程师！他脑子里装的，是发动机，是变速箱，是底盘悬挂！
他能跨界去搞装甲车，已经是把他那个属于二十一世纪的知识库，给压榨到了极限。
现在，让他去搞核潜艇？
那是什么东西？那是把一个会走路的核反应堆，塞进一个密封的铁罐子里，再扔到几千米深的海底下去！
那里面涉及的，是核物理，是流体力学，是高压环境下的材料学，是声呐技术，是生命维持系统！
每一个领域，对他来说，都是一片彻彻底底的，知识的盲区！
这已经不是跨界了。
这是跨物种！
“首长，”陈明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那声音干涩得像是生了锈的铁片，“我……我只是个造车的。核潜艇，我一窍不通。这个任务，我恐怕……无法胜任。”
这是他来到这个时代后，第一次，说出“无法胜任”这四个字。
“我知道你一窍不通。”何首长看着他，眼神里，第一次流露出一丝歉意和无奈。“我也知道，这个命令，不讲道理。”
他站起身，走到那张巨大的，已经挂在会议室墙上的“铁砧”结构图前。
“‘铁砧’的成功，让我们在陆地上，有了能和敌人叫板的底气。”
“但是，”他的声音，变得无比沉重，“我们的海，还是空的。我们的水下，还是一片漆黑。”
“没有那东西，我们这个国家，就永远没有一把能够悬在敌人头顶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我们就永远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和平。”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敌人，不会等我们把所有的人才都培养出来。”
“国家，也等不起了。”
“所以，我们只能把我们手里最好的一块钢，去淬最烈的火。把我们手里最锋利的一把刀，去砍那块最硬的骨头。”
他转过身，看着陈明。“陈明，你就是那把刀。”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明白了。
这不是一次简单的调动。
这是一次，赌上了国运的，豪赌。
王大锤颓然地坐了回去，他想骂娘，却发现，连一个骂的字都说不出口。
是啊，跟国家安危比起来，他743厂的一点私心，又算得了什么？
“我明白了。”陈明缓缓地，吐出了胸口那口浊气。
他看着何首长，那双总是平静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火焰。“首长，我服从命令。”
何首长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表情。
“好。”他点了点头，“我知道，这个任务很难。所以，老首长特批，你可以从743厂，带走任何你想要的人，组成你自己的攻关小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