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首长走后。
办公室的门被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严寒。
室内，那杯老首长亲手泡的茶，依旧散发着袅袅的热气，温润的茶香，似乎还残留着老人那句沉甸甸的嘱托。
陈明站在窗前，看着那辆远去的车，久久没有说话。
林雪安静地站在他的身后，没有出声打扰。
她知道，那个看似无所不能的男人，他那清瘦的肩膀上，又多了一份，来自整个民族的，沉甸甸的重量。
许久。
陈明转过身，脸上那丝因为老首长关怀而泛起的温情，已经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同外科医生走上手术台前的，极致的冷静与专注。
“林雪。”
“在。”
“通知钱老、吴总，十五分钟后，一号会议室。”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决断。
“我们开个短会。”
……
一号会议室。
当钱院士和吴总工，带着一身还未散尽的实验数据和金属粉尘味，匆匆赶到时，陈明已经站在了那块巨大的黑板前。
黑板上，画着一艘潜艇的轮廓简图。
那线条，简单，稚嫩，像孩童的涂鸦。
可在那两位国之泰斗的眼中，这艘“涂鸦”般的潜艇，却仿佛拥有了生命，正散发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名为“希望”的，炽热的光芒。
“二位请坐。”
陈明没有客套，开门见山。
“首长视察完了，但我们的仗，才刚刚开始。”
“目前‘钛-钆-镍’三元合金控制棒的出现，彻底解决了中子吸收效率的问题。我们不再需要抱着苏联人的旧数据刻舟求剑。”
“接下来，您的任务，就是带领‘雏鹰’小组，完成‘零功率’物理实验的全部数据测定。”
“吴总，我们的的耐压壳体，现在，也找到了脱胎换骨的方向。”
吴总工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起来。
“‘变截面’结构设计，解决了我们钢材性能不足的燃眉之急。而‘钛合金’的出现，更是直接为我们打开了通往下一个时代的大门。”
“您的任务，比钱老更重。”
陈明看着吴总工，眼神锐利。
“我需要您，兵分两路。一路，继续攻关HY-80钢的‘分段退焊’和‘临时加强筋’工艺，确保我们第一艘艇，能用最稳妥的办法，安全下水。”
“另一路，我需要您，立刻成立一个‘钛合金’专项攻关小组！从矿石提炼，到板材轧制，再到电渣焊、电子束焊的工艺摸索，我需要您，在最短的时间内，为我们储备好，能造出第二艘，甚至第三艘，‘钛合金潜艇’的，全部技术！”
“以核心的模块化管线布局的中央战斗大脑，设计方案已经冻结，林雪会负责跟进后续的图纸细化和模拟舱的搭建工作。”
“高建军同志那边的‘水力活塞’发射系统，也已经进入了工程样机的试制阶段。理论上，我们已经解决了发射噪音的问题。”
陈明将粉笔放下，转过身。
他看着那两位已经因为这接二连三的胜利消息而激动得满脸红光的老专家。